龙歌华微微一怔,他真没想到,路北方会將这棘手之事,拋给他处理,听取他的意见。
不过,龙歌华也是老江湖。
他的回答,似乎让路北方並没有太失望。
龙歌华语气沉稳且条理清晰地说道:“路省长,我认为汪远房此举虽有一定诚意,但绝不能仅凭这 7000 万元,就轻易鬆口。毕竟,他矿上事故致五十余人死亡,这是极其严重的责任事故,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若不严肃处理,难以向社会公眾交代,也无法起到应有的警示作用。”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 7000 万对於目前一些项目的善后工作,確实能起到不小的推动作用。而且当前,省里筹措的资金,也进展缓慢,若能將这笔钱合理利用,或许能解决一些燃眉之急。”
“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先接受这 7000 万,用於相关事故的善后。但同时,必须明確告知他,这並不代表他可以逃避法律责任。他必须回国接受调查,配合相关部门对矿上事故的全面审查。只有他回国,將事情查清楚,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我们才能根据最终的调查结果,依法依规对他进行处理。”
路北方笑起来,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睿智与深沉,他缓缓说道:“你觉得人家拿了7000万出来,还要告诉他,要治他的罪,他会怎么想?他肯定不会打钱的!……我想,要不,咱就先哄著他,可以不治他的罪!要他先將7000万打回来再说。”
在钱的方面,路北方那可是出了名的一分一毫都较真。这7000万,放在省里,都不是小数目,若放在县里,放在乡里,那可是改天换地,能让个小乡镇脱胎换骨的存在。因此,他现在想到的,就是让汪远房赶紧將钱搞回来再说。
至於他想拿钱买平安、逃避法律制裁?
那是后话。
龙歌华看出路北方的心思,他苦著脸道:“路省长,若是汪远房真打钱回来,我们又还继续追他的责?那是不是,觉得咱们太不讲诚信、太不厚道了?”
路北方笑道:“诚信?厚道?……他配这两个词?龙主任,你可別忘了,他犯下的是五十余人死亡的重大责任事故,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可以一笔勾销。他妄图用7000万就买走自己的罪责,逃避法律的制裁,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们接受这7000万,只是从实际角度出发,解决当前一些项目善后的燃眉之急,这是对公共利益的一种考量。但这绝不能成为他逃脱法律惩罚的挡箭牌。”
“至於诚信问题,古人有云:『大信不约,大义不亏。』诚信与厚道,需建立在正义与法律的基础之上。对於汪远房这般严重违法犯罪之人,若因这7000万便对其网开一面,那才是对诚信的褻瀆,对法律的践踏,对那些无辜死者的极大不公!”
“况且,司法正义是社会公平正义的基石,容不得半点妥协与褻瀆。若有钱人都学样,犯罪可以用钱来抵罪,那我们辛苦构建的法治体系將瞬间崩塌,社会秩序也会陷入混乱不堪的境地。我们这当领导的,肩负著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的神圣使命,若在金钱面前丧失原则,那还有什么司法正义可言?法律的尊严和权威又將从何谈起?”
“ 不过,当然,他能拿这么多钱出来,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作为量刑时考虑的一个情节。但这绝不是对他犯罪行为的姑息和纵容,而是在法律框架內,根据其认罪態度、悔罪表现以及退赃情况等综合因素,依法依规给予適当的宽大处理。这种宽大处理,绝不是无原则的妥协,而是为了更好地体现法律的公正与人性化,也是为了鼓励犯罪嫌疑人积极配合调查,主动退赃,减少国家和社会的损失。 ”
龙歌华算是听明白了,路北方这位大领导,在这件事上,根本就没打算讲诚信。
他既惦记著汪远房的那笔钱,又打算对其违法乱纪的行为,予以惩处。
而最重的,路北方因担心直接挑明,哪怕汪远房给钱,也要治他的罪,对方会索性连这7000万都不给了。
所以,路北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龙歌华能从中传个话,说个谎,让汪光房乖乖把钱打回来,便既往不咎,不再追究他的罪责。
至於后续……还是得治他罪。
想通这一点,龙歌华扬著笑脸道:“行!那我跟他先说,您答应了,只要他打钱,就不追究他的刑责了!您看妥否?”
路北方扬了扬手:“行!你收到他打回来的钱之后,再跟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