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马格德堡之战(下)
隨后,法国和普鲁士两军的散兵们也开始放冷枪,试图打乱对面敌军的阵脚。
不过,普鲁士散兵部队的战绩属实不算是太好。
因为在三十三年前,也就是1760年七年战爭期间的柏林会战之中(俄奥联军於1760年10月对普鲁士首都柏林发动的突袭行动。)。
儘管普鲁士军队並没有奥地利军队那样庞大的轻步兵储备,但是自从腓特烈二世即位伊始,便从护林员和猎场看守人中招募了精锐轻步兵:普鲁士猎兵,其后逐步从五六十人扩充成一个营。相对於其他部队,猎兵身著实用的绿色制服,装备线膛猎枪,加之出身可靠,奖赏及时(至多不过一个团的猎兵在所有步兵团中排名授勋总数前三),並且享受较好的退伍待遇和普升空间(从1740年到1808年,总共133名猎兵军官中足有31人並非贵族出身,这在当时的普鲁士军队中堪称独特)。在七年战爭中的布拉格、洛伊滕、霍赫基希战场,猎兵都曾立下大功,他们甚至屡屡演出敌后侦察和擒拿逃兵的好戏。
猎兵手中的线膛猎枪是一种装填缓慢却威力、精度惊人的兵器,据说能够在近距离放倒一头野猪,毕竟这还是护林员的本行之一。不过,它的装填速度仅有普通滑膛枪的一半,加上难以使用刺刀(毋寧说是普军根本未曾考虑到猎兵需要使用刺刀的情形),这导致猎兵一旦在开阔地带面对骑兵突袭,便会沦为砧上鱼肉。
然而,此战却给普鲁士军队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普鲁士军队猎兵隨后仅仅保留了1/4的线膛枪兵编制。其后数十年间,绝大部分普鲁士猎兵竟然放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线膛猎枪,转而用上普普通通的滑膛枪与刺刀,寧愿丧失优越感,也要保住面对骑兵的最后一线生机。
由於普鲁士军队的散兵们普遍装备著和线列步兵同泽们一样的波茨坦m1740型发枪,这也使得他们在接下来和普遍列装线膛枪的法国散兵的对抗之中,不可避免地落入了下风。
而法国散兵们,也凭藉著手里的线膛枪,非常“不讲武德”地朝著那些挥舞著指挥刀和军官戟的普鲁士带队军官们进行挨个点名。
隨著基层军官们的不断应声倒地,普鲁士军队线列步兵们组成的方阵部队,已经开始出现了溃乱。
“骑兵部队,衝锋!给我衝散普鲁士军队的阵型!”布吕內中將大声地下令道。
隨后,在舒瓦西男爵的率领之下,大概两个师兵力的胸甲骑兵开始对著已经出现了溃乱的普鲁士军队线列步兵部队组成的方阵衝去。
骑兵的战术队形相对简单,没有步兵那么多的变化。衝锋时,两列横队的形式基本为当时各国所接受(匈牙利驃骑兵是3列横队,不过拿破崙时代后期也改为两列横队)。不过,战场上一个中队的一、两百人有时无法形成足够的衝击力。所以,骑兵通常以团为单位发动衝锋。这时,团里各中队一字排开,形成更大规模的两列横队。有时依照敌方情况,会发动整旅,甚至整师的骑兵衝锋,场面巍为壮观。行军或待机时,需要缩小正面。
中队里的每个连都会改为四排甚至更多排的小纵队,前后依次排开,形成队形较长的纵队。骑兵衝锋的全过程是呈加速度进行的。在距敌方200到300码(1码约为0。914米,下同)的距离上,指挥官会命令:“准备衝锋!剑出鞘!小步前进!”距敌150码时,命令“快步前进!”50码时,命令“衝锋!”此时,所有號手吹衝锋號,骑手將自己的马匹驱至最高速度。前排骑手將剑尖向前作刺杀状,后排骑手保持高举状態。加速度衝锋使得骑兵在接敌之前保持了队形的相对完整,给敌方阵线造成瞬间的最大衝力。如此衝锋是针对阵容齐整的敌方步兵或骑兵进行的。当对方阵脚不稳或溃散时,骑兵的速度就更为重要。此时,便可以放开了衝锋。
对於步兵方阵,一次衝锋基本难以奏效。所以,在骑兵充足时,会採用多个波次的方法。一个骑兵旅的两个团前后间隔一定距离,先后发动衝锋。第一波吸引敌方火力,並造成一定的混乱,隨即穿过敌方方阵间的空隙改变方向返回。此时,敌方步兵消耗了弹药正在装填,方阵上出现的个別“弱点”也没有恢復,拍马赶到的第二波骑兵往往能够形成突破。不过,这需要两波骑兵密切的配合。而且,在坚定、训练有素的步兵面前多波次衝锋也不太容易达到预期效果。所以说,大多数情况下突破步兵方阵都绝非易事。
后方的普鲁士军官们大声地吼道:“不要乱了阵脚!不要乱了阵脚!变换阵型!变换阵型!组成双排空心方阵!组成双排空心方阵!”
卡尔·威廉·费迪南德亲王见大批的法国胸甲骑兵部队已经朝著普鲁士军队线列步兵方阵袭来,也是没有丝毫的迟疑,大声下令道:“驃骑兵部队!准备迎敌!”
骑兵对骑兵往往会形成混战的局面。两方骑兵相遇,交错穿入对方队列,放慢速度后与就近的敌方骑兵短兵相接。这时,骑手对马匹的控制;马刀的使用技巧决定了近战的胜负。统计显示,真正面对面的骑兵近战伤亡並非是决定性的。反倒是一方不支溃退时,会被背后的追兵尽情砍杀。所以,骑兵旅或者骑兵师通常会保有一定的兵力,一旦己方骑兵被迫后撤,用来掩护撤退。
冲在最前面的法国胸甲骑兵已经採取了惯用的半迴旋式战术,即“衝锋一射击一迴转一装填一再衝锋”,如此不断循环。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还来不及变换双排空心方阵阵型的普鲁士军队线列步兵方阵直接就被法国胸甲骑兵部队给衝散了,犹如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而普鲁士的驃骑兵旅虽然作战驍勇,但是碍於兵力相较於法国胸甲骑兵部队来说处於劣势,因此在经过了一阵廝杀之后,马上就出现了溃退,后方的建制完全的几个骑兵团马上开始掩护己方骑兵部队撤离。
隨著线列步兵方阵和驃骑兵部队的相继溃散,普鲁士军队炮兵部队的阵地前方的防御兵力也出现了缺口。
隨后,迎来他们的便是来自於法国军队格里博瓦尔六磅炮发射的铺天盖地的葡萄弹雨。
不少炮兵连同火炮在內,一同被掀翻。
紧接著,阴魂不散並且夺命的法国胸甲骑兵部队也再次朝著他们发起了衝锋。
骑兵对炮兵的衝击时,在较平坦开阔的地带会儘量散开队形,减少“霰弹”的杀伤。
在较崎嶇地带,骑兵应儘量发挥机动力强的长处,利用地形,以一部正面吸引,其余侧后包抄。攻入炮兵阵地后,將炮手悉数砍杀,儘量保留炮车的驭手,利用其將缴获火炮运至己方。如果遇敌方优势骑兵反击,则破坏装填用具,掀翻火炮,后撤。
就这样,迎接普鲁士军队的,是来自於法国军队一边倒的屠杀。
根据战后统计,普鲁士军队伤亡接近五万,是法国军队伤亡的两倍还要多。
马格德堡的陷落,也標誌著挡在普鲁士王国首都柏林之前的最后一道屏障堡垒的彻底塌陷,法国军队至此在通往柏林的道路上,横行无阻。
马格德堡陷落之后,意志力薄弱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二世马上就带著霍亨索伦王室一家老小和一眾柏林政府高层们,一溜烟地跑到了东普鲁士省的首府柯尼斯堡,寻求盟友奥地利和俄罗斯两国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