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女孩一家向半岛出发后,几周过去,几个月过去。
隔壁那栋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屋子,却也没有亮起过灯光。
哪有人会探个亲探这么久的。
柳时勛一度怀疑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故,他甚至还特意查找了半岛那边的新闻,从车祸到空难...
但始终都一无所获,这反而让他放心了不少。
他当然是很关心那个小女孩的,但他实在很难描述两人的关係有多么古怪。
儘管女孩总是鍥而不捨地试图当他姐姐,但对於柳时勛而言,却一直是种哥哥哄妹妹般的心態。
两年之后,柳时勛和养父母搬到了东海岸的另一座城市居住。
隨著距离的拉远和时间的推移,那个小小的身影,也逐渐开始在柳时勛的记忆里变得褪色。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大抵是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不过,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这可能才是大多数童年玩伴固有的结局。
没有矛盾衝突,没有难捨难分。
就只是从某个谁都没有过多在意的瞬间开始,天各一方,自此永別。
......
十年前。
彼时的他,已经上了高中。
隨著年龄的增长,灵魂与肉体正在逐渐相符。
柳时勛已经不再会像之前那样,整天活在內耗与折磨之中。
他已经接受了与自己新的身份和平共处。
高中生活仍然是无聊的,他依旧没什么朋友。
固然有肤色原因的影响,但柳时勛其实是主动选择了当个局外人。
快乐悠閒的美式教育是如此让人放鬆,同龄人的话题整天都围绕於青涩的爱恋或是周末的派对。
这些事情完全无法在柳时勛的心湖中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他就像一头混入了羊群的狼,懒得去模仿咩咩咩的叫声,也对啃食青草毫无兴趣,他就只是格格不入地存在著。
但好在这时的柳时勛已经有了目標,野心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既然对未来有了规划,那他就可以没日没夜的沉浸於学习,不会太闷。
学习使他快乐。
又是一个冬天,因为一场全国性的学术竞赛,他作为学校的代表,回到了那个阔別已久的城市,旧金山。
竞赛进行得很顺利,他毫无悬念地斩获了数学组的金奖,实在没多少难度可言。
颁奖典礼结束已是傍晚时分,同行的老师和同学都兴高采烈地討论著要去哪里开个party,柳时勛礼貌地找了个藉口推辞了。
他早就买好了当晚返程的票,准备直接去机场。
然而,当远方海面上阵阵低沉悠长的汽笛声响起,一股衝动鬼使神差般地冒了出来。
那个他作为“柳时勛”最初生活过的街区...
他想回去看看。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徵兆,却又异常执著,他拦了辆计程车,报出了那个早已落满灰尘的地址。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建筑与陌生的店铺交织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路口。
柳时勛付了钱推门下车,独自站在了湿冷的晚风里。
薄薄的海雾依旧如约而至,像轻柔的纱幔,笼罩著街道两旁色彩鲜艷的房屋。
路边的棕櫚树还是那样高大,宽厚的叶子在海风吹拂中沙沙作响。
他迈开脚步,顺著记忆中的路线漫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