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高兴,下一刻就咧开嘴角对著宋溪轻轻笑起来。
脸上露出几颗小小的乳牙,加上模样生的好,煞是可爱。
只是瞧一眼,就討人喜欢。
宋溪自然也不例外,他对小孩说不上喜恶,不过对自己的侄子,还是不由得有几分偏爱。
瞧著虎头这样,不禁又笑了笑,伸手抚了抚他那肉乎乎的脸颊。
触手柔软,有点像麵团。
虎头被这样摸脸也不闹,只是稍微躲了躲,似乎不太喜欢这般。
宋溪瞧见了就没有再摸,他抱著虎头好一会了也不觉得手酸。
从前抱小外甥女只能勉力抱一会,那时候他年纪还是太小。
如今不比从前,抱一个不满两岁的孩子,对现在的他来说並不算费力。
虎头只是与哥哥宋行安相比瘦小了些,但单看小脸圆嘟嘟的,实在不算瘦。
抱得久了,宋溪才感觉到手里的分量。
他今日心绪有些乱,不宜读书,很难静下心来。
便打算抱著虎头陪著玩。
期间虎头一直很乖,不吵不闹,只静静偎在宋溪怀里。
偶尔抬起小手,好奇地碰碰他的衣襟,或是仰起小脸望他。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很清澈,就像一池能望见鱼群在绿藻间悠游穿梭的湖水。
不知不觉,宋溪心头那点从外头带回来的沉鬱,在这清澈的目光里,淡去了。
他不由得轻轻一嘆,或许,这正是他不敢轻易冒险的缘故。
老师要他谈忘,又从崔家公子口中给予他教导。
劝他“孤直”前行,叮嘱他暂搁杂念、专心备考。
这些话里藏的,盼的,都是希望他能搏一个好前程。
老师知晓他的出身,也明白他一路走来的艰难。
农家供出一个读书人,实在太不容易。
他知道宋溪不能赌,也赌不起。索性,老师什么都考虑到了。
抱得久了,手臂也有些发酸。
宋溪便在院中矮凳上坐了下来,虎头依旧乖乖窝在他怀中。
远处,行安又咯咯笑著跑过,手里紧抓著什么玩意儿,后头跟著的奶娘已赶得微微喘气。
望著那小小的身影,宋溪不觉想起二哥小时候的模样,心里仍有些放不下。
他低头朝虎头念了句:“大河向东流。”
虎头没有应声,眼皮已开始一下一下往下沉,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
宋溪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学著记忆中母亲和家里人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孩子的背。
夏日的黄昏,风温温凉凉的,吹在身上格外舒爽。
此时的小院,除了屋里温书的行远,其他人都不在。
老李头的外孙媳妇新添了个小子,老两口一早就道喜吃酒去了。
本想带上两个孩子同去热闹,可行安说什么也不肯,临走时哭得震天响,连带著虎头也瘪嘴欲哭。
老两口没法,只得將他们托给甘雨暂且照看。
宋行安一人疯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跑到了宋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