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亲事难办——寻上门的媒婆,须得先给他大哥说到亲事他才考虑。
他大哥那般情况,哪里好找?若不是看宋北本事实在不错,媒婆也不会再三上门。
这般一拖延,一直到要交罚银的年纪,他才勉强娶了妻子。
前几年夫妻感情一直不算好,近来才好一些。如今他膝下有一个儿子,今年三岁。
父亲年迈,大哥腿疾,小弟尚未能独当一面,还有几分跳脱心性,加上娇妻幼子——这般境况,他原本是不愿远行的。
今日过来,却是为了应下这件事。
虽说不愿,可他也不傻。
纠结了大半个月,实在难以决断。一个人想不清楚,就去问了老猎户父亲。
先前宋溪虽让他“与家人商量”,但他心底藏著些不情愿,也就一直没提。
只是平日里见父亲对宋家十分敬重,又常念叨“年轻人总得像宋家小哥那样读书才有出息”,心思便有些活动。这才愿意將此事说出来。
此事一出,加上父亲从旁劝说,甚至说出“便是腿打断了也得去”这样的话,终於让他下定了决心。
今日过来,便是表明心意。
不过宋溪並不知他这番曲折。先前宋北的犹豫显而易见,因此宋溪才会开门见山。
离出发只剩不到几日,若宋北不答应,他便得赶紧托姐夫去寻一位靠谱的鏢师。
宋北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既已想定,便直接开口道:“我愿意跟你去。”
宋溪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拱手道:“那往后便有劳北哥了。”
宋北点了点头,只回了一声:“好说。”
他和他哥一样,不知该如何称呼宋溪才妥当。
心里想叫“举人老爷”,又觉著生分;真要依著乡亲近邻的辈分叫声“弟弟”,又自觉冒犯。
他们这家虽然也姓宋,但不是本村人,是几十年前逃荒来的。因著姓氏相同,加之娶了宋家村本族的姑娘,才安顿下来。
直到过了两代,到了他爹这一辈,才与村里走动得多些,村里也算彻底认下了他们。
而与宋溪家来往,是近几年的事。之前虽因洪水一事,与宋家人有几分接触,但平日里住得远,又各自忙碌,没有特意维繫,关係也就淡淡的。
那时宋溪早已是童生,后来更是中了举。
若是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如今应下这声“哥”倒也不难,偏偏没有那份熟稔,开口时便不免迟疑。
宋北想到日后还要同行,若一直如此拘谨也不成。
脑中思虑一转,他故意重咳一声,试著道:“那……举人弟弟,咳,还有啥要交代的?”
宋溪愣了一下,隨即温声笑道:“无事了北哥。出行日期虽未最终定下,但就在这几日。你可先回去收拾行李,日后好上路。”
宋北点头,正事说定,他便带著家里的大狗告辞了。
黑豆“嗷呜”了两声,眼巴巴望著那大狗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