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府正厅內,柳姨娘端坐在主位左侧的梨木椅上,这是將军府正房夫人坐的位置。她身下第一个座位空著,,那是二小姐司徒霜的位置;再往下,三小姐司徒雨正捏著丝帕,眼神不安地瞟向门口。斜对面的座位铺著水绿色锦缎垫,显然是为大小姐司徒玥所备。
司徒將军身著墨色常服,肩宽背阔的身影刚出现在月洞门,身边的跟著司徒玥,另一边跟著的慕容馨。
下人们捧著茶盏的手都顿住了,有小廝失手让茶盖磕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没人敢抬头,大小姐今日的光彩,竟比去年宫宴上的郡主还要夺目。
柳姨娘忙带著司徒雨起身行礼,福身时金项圈撞击出细碎的响:“將军回来了。”司徒將军却目不斜视,虎目扫过厅中,最后落在司徒玥身上时才柔和些许,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慕容馨站在厅中,看看空著的座位又瞅瞅柳姨娘紧绷的脸,一时不知该往哪去。
“这姑娘是?” 柳姨娘终於按捺不住,指尖绞著帕子问道。
司徒將军將茶盏往桌上一顿,瓷杯与桌面碰撞的脆响让满厅霎时安静。他沉声道:“全府听著,这位是慕容馨,从今日起便是本將军的义女。她年纪比玥儿小,排行第二,你们须当亲生小姐般伺候,谁敢怠慢,军法处置!”
他目光扫过肖嬤嬤:“馨儿暂居印月苑,你去挑四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再备齐四季衣裳首饰。”
“是,老奴这就去办。” 肖嬤嬤躬身应下,眼角余光瞥见柳姨娘脸色白了几分。
將军又看向那把空著的梨木椅:“司徒霜,你挪到玥儿身后去。”
“什么?” 司徒霜猛地抬头,鬢边珠险些滑落。她难以置信地瞪著那把椅子,指节捏得发白,那是她在將军府十余年来的位置,凭什么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可对上父亲骤然凌厉的虎目,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攥著裙摆,一步一挪地坐到司徒玥身后的客座上,椅垫硌得她尾椎骨生疼。
下人们都低著头,心里却明镜似的 —— 这位新二小姐的分量,竟比正经二小姐还重。
將军继续道:“司徒霜,你坐到玥儿后面去,以后这个位置给馨儿坐。”
什么!司徒霜感觉周身被一道雷狠狠劈中,为什么会这样?不甘心,超级不甘心!
司徒府堂堂二小姐,坐在二排首位有何不妥?哪来的野丫头,一出现就要抢她位置?可是將军一对虎眼怒视著司徒霜,司徒霜无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司徒玥的后面。
眾人见状也心中有数了,这新来的二小姐在將军眼里胜过司徒霜,以后他们定然要好好照料,莫要得罪人家!
將军见司徒霜和慕容馨都落座后,便开口道:
“边城战事吃紧,本將军明日便启程。府里上下须尽心伺候几位小姐,尤其是印月苑。” 他指尖叩著桌面,声音陡然转厉,“若再让我发现有人在暗处捣鬼,对玥儿和馨儿不敬...”
“唰” 地一声,满厅下人齐刷刷跪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闷响一片:“奴才不敢!””
將军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司徒玥柔声道:
將军满意頷首,转头看向司徒玥时,语气软得像浸了春水:“玥儿,明日爹爹便走了。往后怕是许久吃不上你做饭菜了。”
司徒玥笑著起身,裙摆如碧浪轻涌:“爹爹为国征战,玥儿理当尽孝。今日我做几道小菜为爹爹饯行,只盼爹爹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她眼尾弯成月牙,“就是怕手艺粗陋,爹爹別嫌弃才好。”
“傻丫头,你做的便是山珍海味。” 將军朗声大笑,眼角皱纹里都淌著暖意。
慕容馨在一旁拍著手笑:“將军快让玥姐姐露一手吧!我还从没吃过姐姐做的菜呢!”
將军挑眉看向她,故意沉下脸:“嗯?馨儿,你刚喊我什么?將军?”
慕容馨眼珠一转,猛地拉住將军的胳膊晃了晃,发间银铃叮噹作响:“哎呀,司徒爹爹莫怪!等您凯旋,我给您做桂糯米藕,保证比街上老字號的还香!”
下人们看得目瞪口呆,素来威严的將军,竟会任由一个姑娘家如此亲近?
“好,好,” 將军被她拽著往外走,回头对眾人道,“走,走,我们去玥儿的苑子,今晚我就和玥儿,馨儿一起用膳,其它人自己安排。”
司徒玥笑著跟上,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时,柳姨娘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起的剎那,司徒霜眼底燃起了两簇不甘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