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看著本王做什么?”李宽发现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自己,当即疑惑道:“本王也没说要砍人啊?”
他此话一出,不上道的比如李道宗、李绩二人顿时长舒一口气,他俩正打算开口说话,一旁上道的姜盛却適时抽出了长剑:“楚王殿下,那臣刺死他们!”说著,姜盛便欲提剑刺向二人!
“姜盛,停手!楚王殿下,您也收敛一点啊……”竇师纶如今算是彻底麻了爪了,他没想到,姜盛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孩子,一朝遇上楚王,竟也彻底疯狂。
好好……好啊!合著你就是这样理解楚王殿下的字面意思的?
果真是顶级理解啊……
而李宽这边,也是满脸坦然:我祖母为我准备了这么多年,了那么多心思,笼络进了这么多的忠心家臣,不就是为了让我这当孙儿的一生桀驁不驯享自由的么?
收敛?收敛不了一点!
本来,竇师纶有打算过,自己若是將来身故,那么守卫楚王殿下的重担,其中一部分便会交到姜盛手上,但是现在看来,他觉得此事还欠考虑。
竇师纶很害怕,他担心將来这俩损出万一不小心解锁了“家臣家主两相逢,胜过世间反贼无数”的奇怪成就,届时可咋整?姜盛可是他打小看著长大的……但万一……那也只能將其流放了……
“可是竇公……”姜盛作为楚蛮王的疯狂下属,此时嘴上喊著竇公,可视线却堂而皇之地望向了李宽——只要楚王殿下一个眼神,他就保管这二位人头落地!
他娘的,咱们这帮忠心耿耿的家臣跟著家主在前线拼死拼活的,也没说非得討著什么好,可凭什么大战结束以后,你们一来就要对我家家主指指点点?
这不是寿星佬上吊——嫌自个儿命长么?
“阿盛,”姜去此时忽然沉声道:“老夫人待你我父子恩重如山,此恩断不可忘!”
“儿子明白!”姜盛闻言先是一愣,隨后便明白过来:父亲的意思是让自己动手的时候別犹豫。
哪怕是竇公拦著,也別犹豫。
“好了好了,姜去你少说两句,还有你,姜盛,赶紧把刀放下。”还在气头上的李宽此时也终於算是看清了形势,虽说自己不是主动挑事的一方,可倘若自己非要得理不饶人,由著性子再闹下去,那么这接下来的仗也没法儿打了,甚至於搞不好老爹还得御驾亲征前来平叛。
罢了罢了,此事就算本王自己倒霉。
“二位,此次大唐北伐突厥,本王没打算跟你们爭抢功劳。”李宽看著神情隱忍的李绩和李道宗,他知道今日是將人给得罪狠了,但是无所谓,楚王根本就不带怕的:“你们放心,这回头李靖大將军写战报,本王会让他写的漂亮点,嗯就是那种'军书十二卷,卷卷有君名'的战报,绝对重点突出二位的功绩。如此一来,我想届时我爹对二位的赏赐肯定不会少。”
阴阳怪气谁不会啊?
“楚王殿下,您这是在羞辱我们么?”李道宗此时已经彻底恼了:“本王和懋功(李绩的字)兄无非是担忧您的安危,想劝您儘早回长安,结果您就这么对待我们的?”
“我说堂叔,您装啥呢?”李宽现在是最討厌別人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的:“您和李绩大將军捫心自问:你们之所以劝本王回去,真的是这个理由吗?”
见李宽如此发问,原本打算给出一堆光明正大的理由的李道宗,看著对方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又无话可说。
李绩也是如此,他抬头望了李宽一眼,隨后便低下头去,继续保持沉默。
“你们一开始听说本王来到北方,也不过是觉得,本王一个孩子,翻不起什么风浪,只是仗著身份尊崇,祖宗荫佑,带著一帮家臣部曲,来到战场上瞎胡闹而已,对吧?”李宽说这些话时,神色很平静。
“臣当初的確是这么想的。”李绩认为自己眼下属於是阴沟里翻了船,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对李宽有个什么好脸色,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李宽,一字一顿道:“臣到现在,依旧这样想!並且臣很想知道,楚王殿下您因为何故擅自下令放走頡利?难不成,您还没玩够吗?!”
“李大將军可算是说了回实话了。”李宽看著眼前怒气冲冲的李绩,终於是明白了对方为何一到定襄城就迫不及待地要將自己给哄回长安,感情他觉得除了这仗打的太憋屈以外,更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下令放走了頡利。
“李大將军,本王且问你,就算本王此战拿下定襄城,生擒頡利,將他带回长安,之后突厥这边的后续形势会发生什么变化?“
李宽的这个问题,引起了在场眾人的深思。
但没人能在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包括李绩。
“记得阿史那.思摩么?”李宽看向李绩:“开皇十九年,启民可汗逃到隋朝,漠北各部族便拥戴九岁的阿史那.思摩为东突厥可汗,后来启民可汗回到了东突厥,阿史那.思摩便又去掉了可汗称號,重新成为了他的部下。现在,本王问你,如果我们將頡利可汗带回长安,草原上各部族会不会推举出下一个草原霸主,如果这样,那我们抓走頡利的意义又在哪里?”
“可是放跑頡利,遗祸无穷!”
“懋功兄……”一旁的李靖听到李绩的话,顿时便有些不悦了:“如果你因为此事和楚王殿下较劲,实在是没必要。其实先前老夫与你的想法如出一辙,但后来楚……”
“你让楚王殿下来说!”李绩的声音里隱隱带著怒火,同时也透露著一股子“狡诈恶徒”的味道。
他可不认为楚蛮王能有什么见识,李靖方才所言不过是想为其找补罢了。
“本王的打算很简单,”李宽闻言轻蔑一笑:“就眼前取得的这些胜利而言,能为大唐带来多久的和平?要不了二十年,突厥就会捲土重来,可本王性子懒,喜欢一劳永逸:当年冠军侯是怎么把匈奴人打服的,本王就照著他的法子將这些突厥人打服。本王要打到金山去,去他们突厥人的祖地祭天!本王要用突厥人贵族们的头颅,当做祭品,宣告整个天下:昭昭有唐,天俾万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