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助於平衡新朝高层官员籍贯。
没办法,父子俩以后统治的是整个天下,而非一省一地。
现在整个大顺政权中,高级文官四川人占了三分之二,高级武將陕西、河南占了一半多的比例。
还是要讲究个平衡,正如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那句名言:“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交代完刘建,张逸的目光终於转向了一直缩在后面,大气不敢出的王子腾。
他在一旁一直低头不敢说话,此时自然注意到了张逸的眼神朝著自己看过来了。
王子腾敏锐地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腰弯得更低了些,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尷尬又卑微的笑容。
“王节度...”张逸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几日不见,別来无恙啊?神京城外一別,倒是清减了些。”
“罪...罪將王子腾,叩见大王,叩见殿下!”
王子腾连忙上前两步,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然整个人也很扭捏,跪也不是,深深作揖也不是,最终只是將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態极其狼狈。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当初被俘时,还曾故作“刚烈”,如今却主动跑来乞降,这脸打得啪啪响。
其实他最终选择投降,有那贪生之念,但更多是出於对王家全族安危与前路的担忧。
树倒猢猻散,皇帝都降了,他再“忠义”下去,除了给家族招祸,毫无意义。
平心而论,王子腾並非完全无能之辈。
他深知京营糜烂,所谓十万大军,空额几近三成,这已是他竭力整顿后的结果。
兵无战心,將多紈絝。
当初出城“决战”,实非他所愿,乃是皇帝周检强逼所致。
他也有难处,兵部的钱都花在了边军那儿了。
他无足够钱粮彻底整顿京营。
京营军官又多系神京勛贵子弟,彼此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这位“节度使”很多时候也得看各家脸色,难下狠手。
张逸也懒得与他多绕弯子。
此人能力他其实也不清楚,但毕竟是“金陵王”家的顶樑柱,四大家族在军中的代表人物,后来更是担任內阁大学士,影响力不容小覷。
元春能在宫中稍有地位,很大程度上也赖於这位舅舅在外的声势。
掌控了他,对於安抚或者利用乃至分化神京勛贵集团,有著不小的象徵意义和实用价值,正好可以树为前朝勛贵投降派的標杆,体现大顺的“仁德”与“宽宏”。
“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张逸语气淡漠,如同在吩咐一件寻常公务,“稍后我会从军中抽调一营精锐,重组五城兵马司。”
“专司神京城內治安巡防、缉捕盗贼、消防火禁、整顿市容,说白了,就是维护神京地面的安稳,让老百姓能安心过日子。”
他看著王子腾那卑微的身形:
“你对神京城熟,三教九流、勛贵官僚、街巷布局、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关係,都该心中有数。”
王子腾身子微微一挺,心中突然有了些许幻想。
“我也不给你什么官位!”
这句话很快又打破了王子腾的幻想,让他挺了一下的身子再度躬下了去。
“你就跟著新任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帮他把神京城里那些乌烟瘴气、欺行霸市、偷鸡摸狗、以及大晟遗留的种种腌臢勾当,都给我狠狠地清理整治一遍!可能做到?”
王子腾闻言,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所有思绪化为彻底的臣服。
他无比恭敬地深深躬身,作揖答道:
“罪...草民叩谢大王、殿下天恩!”
“草民定当洗心革面,竭尽犬马之劳,尽心竭力辅佐指挥使大人,涤盪瑕秽,还神京一个清平乾坤!”
张逸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又对刘建嘱咐了几句关於府衙,以及周边府县人员安排的细节,便挥手让二人退下,各自忙去。
刘建与王子腾再次恭敬行礼,躬身退出了大都督府正堂。
一个踌躇满志,一个如释重负又心怀忐忑。
“赶紧的!滚回去睡觉!”张承道见正事已毕,立刻不耐烦地开始赶人,“瞅你这眼圈黑的,老子看著就晦气,没点精神头!”
张逸也確实到了极限,任由老爹把自己“撵”出了大都督府,坐著马车朝著东宫方向归去。
论及对战局变幻的敏锐直觉和捕捉稍纵即逝战机的本能,自己真的不如这个当年领著流民,跟大晟官军在两三个省里打了三年游击,於绝境中一次次死里求生的老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