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礼公公,忙著呢?”
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从墙头方向传来。
紧接著,周礼听到房间里的铃鐺叮叮噹噹作响,忍不住一阵头疼。
“六殿下,和您说了多少次了,娘娘已经不在长门宫,您身份尊贵,实在不该来这种地方……”
周礼有些无奈地转过身。
眼前这个十二岁的锦衣少年,正是当年翻墙来探望母亲的六皇子殿下。
几年过去,个头已经长高了不少,眉眼清秀,和明妃有六分相似。
“而且,就算您非要来,也可以走门……这翻墙,实在不雅……”
“我辈武林中人,不都是飞檐走壁,谁会走正门?”
六皇子理所当然地回道。
周礼无语。
当年长门宫那一战的事情,后来被宫里的下人们传得神乎其神,鱼公公破境先天的消息也被逐渐坐实了。
如今儼然已是名义上的皇宫大內第一高手。
这些年,有不少新入技勇司的后辈,慕名前来拜见,周礼不想惹麻烦,都找藉口推脱了。
谁知道,六皇子殿下长大一些之后,居然也对练武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三天两头便会溜出文华殿,跑来这里。
想要向鱼公公求教,学习武功,周礼当然不同意了,便让金刚將其嚇退。
结果这小子却是执著,退而求其次,又缠上了周礼。
“小礼公公,今天咱们练什么?”
“是我练功!殿下,跟你说很多次了,小人修为低微,练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武功,只为强身健体。殿下千金之体,若真想练武,技勇司和皇室宗族里,不乏高人名师,何必跟著我瞎练?”
“切,我才不跟他们学。”
“为何?”
“他们是先天吗?”
“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要学,就学最厉害的。鱼公公是先天宗师,大內第一高手,他的武功肯定最厉害。虽然鱼公公不肯教我,但你是他的徒弟,跟著你学也是一样的!”
六皇子自有一番自己的逻辑。
周礼无语。
看来,有时候名头太响,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还有您舅舅呢?驃骑大將军,曾经的南天门战神,去年听说已经破境玄关后期,突破先天指日可待,並不比鱼公公差。殿下要习武,可以去找大將军啊!”
“別提了。我舅舅整天忙著见不到人,我就不明白了,右卫军整天哪有那么多事?”
姜玉堂在忙什么?
周礼眉头微挑。
左右卫军,负责拱卫京师,平时除了日常操练之外,其实很清閒。
能有什么好忙的?
“小礼公公,你別东拉西扯了。本殿下就问你一句,到底教不教?”
几次碰壁,六皇子也確实有些不耐烦了,鼓著腮帮子问道。
周礼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殿下金尊玉贵,明妃娘娘也对您寄予厚望,您该学习的是治国大道,日后自有天下人习得文武艺,来为您效劳。为何一定要自己来吃这个苦,岂不是本末倒置?”
“治国学问,我要学,武功我也要练,別人的终究是別人的,只有自己的才最靠得住!”
六皇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宫楼。
那里还有当年刺杀留下的刀剑痕跡。
“倘若有朝一日,母妃再遇到那样的情况,我也可以保护她……”
周礼闻言,沉默了片刻。
当年六皇子还小,虽未亲至,但后来听说种种传闻,怕是也能想像当时的凶险。
少年习武,並非为了跟谁爭强斗狠,只是想要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母亲……
面对这样朴素的念头,周礼想不出什么拒绝的藉口。
但他现在还不知道明妃是什么態度,也不敢贸然乱教,否则可能惹祸上身。
於是转身道:“小人说过了,修为低微,没有资格教导皇子。六殿下不信就算了,小人现在要练拳,殿下自便吧……”
说完,便在院中拉开架势,打起拳来。
就如当初鱼公公在他面前演练十二形意拳一样,故意放慢了招式动作。
至於六殿下看不看得明白,那就跟他没关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