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深处,
叶飞如同鬼魅般穿行在盘根错节的红树林中,將身后那群巴基国打手耍得团团转。
在確认他们短时间內不可能追上自己,更不可能找到陈虎等人的踪跡后,
他才调转方向,循著来时的记忆,朝著约定的匯合点奔去。
当他拨开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看到那个隱藏在山壁凹槽里的简陋山洞时,
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一松。
沈烈正靠在洞口的阴影里,手中紧握著他標誌性的骨矛。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泥水和汗水浸透,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看到叶飞的身影,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才泛起一丝涟漪。
“解决了?”
沈烈没有问叶飞有没有受伤,只问结果。
“一群没脑子的疯狗而已,甩掉了。”
叶飞喘著粗气,脸上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走进山洞,一股潮湿、腐烂的植物气息混合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山洞不大,地面坑坑洼洼,
到处是蠕动的虫蚁和黏滑的苔蘚。
陈虎正半蹲著,小心地给那名断腿的男选手处理伤口。
男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但他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另一边,肖寧雪正抱著那名精神几近崩溃的女选手,
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挡著山洞里的阴冷。
女选手的眼神空洞,身体不住地颤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什么,
却发不出清晰的音节。
显然,连日的飢饿、缺水和惊嚇,已经將她的精神和身体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肖寧雪轻声安抚著她,眉头却紧紧蹙起。
她翻遍了隨身携带的每一个小袋子,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些珍贵的草药,
在刚才救治王猛和吕州丰时,已经消耗殆尽。
王猛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他刚刚检查完所有人背包里的物资,
此刻的脸色比洞外的沼泽烂泥还要难看。
他看著叶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重地吐出几个字:
“老叶……吃的,还有水……都没了。”
一句话,让山洞內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沈烈也默默地將自己的背包翻了个底朝天,
只找到一小块被油纸包著的、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风乾肉,和几颗皱巴巴的野果。
这是他们九个人,外加两个伤员,全部的储备。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所有人。
“咳……咳……”
那名断腿的男人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虚弱地抬起头,
看著围在身边的眾人,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別……別管我们了……你们快走……我们是累赘……”
“闭嘴!”
叶飞忽然一声低喝,打断了他的话。
他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龙国人!既然把你们从那群杂碎手里救了出来,就没想过再把你们丟下!
好好给老子挺著,想死,等回了家,躺在舒服的床上再死!”
他的语气粗暴,眼神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男人看著叶飞,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王猛和沈烈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王猛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叶飞的肩膀上:
“老叶,照顾好他们。”
沈烈也站了起来,言简意賅:“找吃的,半小时。”
话音未落,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融入了洞外那片灰濛濛的沼泽迷雾之中,
仿佛两滴水匯入了大海,瞬间消失不见。
叶飞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在食物和水源耗尽的沼泽里,
主动外出寻找补给,与主动走入死神的怀抱无异。
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陈虎,生火。”
叶飞收回目光,转身对陈虎说道,
“不管怎样,先让他们暖和起来。”
陈虎点点头,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摸出那块已经所剩无几的打火石,
和一些用油布包好的火绒。
他找了一些相对乾燥的枯枝,小心翼翼地点燃。
“刺啦……”
微弱的火光在潮湿阴冷的山洞中亮起,艰难地驱散著一小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