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怔怔地看著言旭,又转头看向立於一旁的曹操。
他看著曹操那双不再充满戾气,而是透著一丝威严与温和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良久,陈宫深吸一口气,对著曹操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释然:
“孟德,你成功了。乱世终结,天下一统,百姓安居乐业,吾,贺之。”
可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一字一句道:“但,吾志不改。”
曹操看著陈宫坚定的目光,沉默良久,终究是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转身,向著天牢之外走去。
言旭对著陈宫微微頷首,亦转身跟上曹操的脚步。
两人並肩而行,走出天牢,阳光洒落在身上,驱散了天牢的阴寒。
言旭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平静的曹操,轻声询问道:
“陛下可曾觉得可惜?只要陛下一句话,陈宫可以不死。以陛下今日的威望,此事绝不会翻起任何水花。”
曹操闻言,忽然停下脚步,他抬头望向天空,看著那万里无云的苍穹,忽然哈哈一笑,笑声爽朗,带著一丝豪迈,亦带著一丝释然:
“今日,不过是来见一见老友罢了。他陈公台有志,寧死不屈,朕岂能没有?”
隨后曹操转头看向言旭,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煌煌大魏,一统天下,朕此生之愿,已然达成。汝所言那天下,朕可很是期待啊,不过,此事要交给昂尔他们了。”
言旭看著曹操眼中的光芒,亦是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英明,此日不远矣。”
阳光之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身后的天牢,渐渐隱没在阴影之中,而那囚室之內的陈宫,正立於铁栏之前,望著天空。
三日后,刑场之上,陈宫引颈就戮,神色坦然。
而大魏的盛世,才刚刚拉开序幕。
靖元十九年春。(220年)
帝曹操,雄才大略,扫清寰宇,念诸臣佐命之功,遂詔工部於皇城之东,筑九层高楼,名曰青霄。
取“功耀青霄,名垂万古”之意。
楼成之日,雕樑画栋,飞檐翘角,直插云汉,巍峨之势,冠绝洛都。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皇城之內,甲士列道,旌旗蔽空。
文武百官,峨冠博带,肃立丹墀之下。
只见曹操身著十二章瑞兽冕服,端坐於皇位之上,面色沉凝,目光扫过阶下诸人,声如洪钟:
“昔朕举义兵,诛暴乱,於今三十有载。赖诸卿同心戮力,乃有今日之基业。青霄楼既成,当册勛臣,以彰其功,以励后人!”
言毕,黄门侍郎引宣旨宦官趋步而出,那宦官手捧鎏金圣旨,立於殿中,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昔董卓之乱,天下分崩,朕提剑而起,志在匡扶社稷。
晋国公言旭,自初平元年,便仗剑相从,隨朕南征北战,东討西伐。
破袁绍,诛袁术,败孙吴,征乌桓,每战必身先士卒,决胜千里。
其智足以安邦,其勇足以克敌,为我大魏开国之基石,功盖寰宇,德被四方。
当为大魏第一国公,位列崇勛二十六功臣之首!”
话音落,只见阶下一人出列,此人身长八尺有余,面容方正,轮廓深邃。
眸光沉稳似渊,頷下微蓄短髯,更衬得他风神俊朗,端方大气。
立於眾人之间,不怒自威,正是言旭。
只见言旭今日身著紫袍玉带,腰悬金印。
听到旨意后,言旭躬身行礼,声如金石:
“臣言旭,谢陛下隆恩!臣今日之荣,皆赖陛下洪福,诸將之力,臣敢不竭股肱之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曹操闻言,龙顏大悦,頷首道:“煌望不必过谦,此乃汝应得之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