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渔没想到,时至今日,陆昭若竟还能一字一句尖刻地怒懟自己,张口闭口便是『外室』、『贱籍』、『淫行』。
她心中嗤笑。
呵,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封建女人,翻来覆去便是这几句道德詆毁,毫无新意。
她冷笑出声,语调扬高,懒洋洋道:“陆昭若,看来你恨透了我啊……瞧瞧这骂了一大堆呢……”
她顿了一下:“也难怪……”
继而故意拖长了音,上前一步,语带得意:“毕竟,与你青梅竹马、早早定下婚约的人,不过短短一月就彻底爱上了我。”
“你自然心有不甘,想不通我凭什么……只用区区一个月,就贏过你十多年。”
陆昭若闻言,非但不怒,反而面色平静无波:
“林娘子说得是。”
“我確实不如你。”
“竟能得沈容之这等狼心狗肺、薄情寡义之徒的独宠。”
“幸而苍天有眼,没叫我入他的眼。”
“否则,岂不真应了那句……”
“鲶鱼恋邋遢,臭鼠逐腐蝇?”
林映渔闻言,脸上那抹得意骤然僵住。
静了半晌,她才从齿缝间缓缓挤出一声冷笑:“陆娘子真是生了一张巧嘴,哦,对了……”
她话锋一转:“容郎曾亲口对我说……”
她每一个字咬得十分清晰:“若你身子乾乾净净,他也不至於对你那般心狠,多少还会存些怜悯。毕竟……你曾在沈家任劳任怨、做了整整三年的老妈子呢!”
陆昭若指节骤然攥紧。
前世,正是因为这『身子不洁』,她才自觉亏欠沈容之,甘愿伏低做小,在沈家当牛做马,耗尽心血,受尽磋磨!
而如今……
她之所以还对沈容之残存一丝最后的容忍,未將事情做绝,也是因为『身子不洁』
她更没想到,林映渔根本不以『外室』为耻,反而引来她更加猖狂的讥讽反唇!
这完全超乎了她对世间女子的认知。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寡廉鲜耻、不以淫奔为辱,反以为荣的妇人?
这等离经叛道、顛倒伦常的古怪心思,简直闻所未闻!
林映渔见她不吭声,心中快意。
外室而已?
有什么好羞耻的?
她仰起下巴,神情倨傲。
她可从在意过旁人眼光!谤她、讥她,与她何干?她自活得痛快瀟洒!
她从不觉得自己可怜,反倒认为陆昭若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一个不被爱、却只会愤怒咆哮的可怜虫!
如此动怒,句句羞辱,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不甘心吧?
这般困於情爱、执著名分的妇人,她见得多了!
而她林映渔,最大的胜算从来不是让一个有家室的男人爱上自己,而在於——她自己也並未真正投入多少爱意。
回想当初,她在渔岛偶遇沈容之。
见他温润如玉、风雅倜儻,既会吟诗作赋,又生就一副动人嗓音,诵读诗文时如春夜细雨般醉人。
即便有家室如何?此等绝色男子,她自然不会放过。
后来又得知他家世显赫,商铺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