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弯著腰,正专注地用花洒冲洗著浴缸里的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是她的。
一件真丝的带著蕾丝花边的睡裙。
嗡——!
龙雨晴的脑子,瞬间炸开,一片空白。
一股热流从她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张脸,不,是全身的皮肤,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烧起来。
她猛地扭过身,后背死死贴住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像是濒死的鱼一样喘息。
心臟失控了。
它在胸腔里疯狂地衝撞,擂鼓一般,要把她的肋骨都给撞断。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那么平静,那么自然地去碰一件……一件那样私密的衣物!
就在她的大脑,即將因为过度的羞耻和混乱,而第二次当机烧毁的瞬间。
身后的水声,停了。
紧接著,是布料被拧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龙雨晴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根钢筋。
她闭上眼睛,睫毛狂颤,像一个等待著铡刀落下的囚犯。
门开了。
陈凡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著那个空了的大盆。
他停在了她面前,她像一张壁画,死死贴在墙上。
他把手里的盆递到了她的面前。
龙雨晴的大脑,依旧是雪花屏。
她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盆。
然后,她听见他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下达了新的指令。
“晾起来。”
说完,他绕过她,走回院子,开始收拾那捲被她扔在地上的绿色水管。
龙雨晴抱著那个空盆,在原地罚站了足足半分钟,才终於把这两个字重新组合,输入了宕机的大脑。
晾起来。
她低头,看向卫生间里。
浴缸的边缘上,整整齐齐地搭著一排还在滴水的衣服。
有他的,有陈雪的,也有……她的。
它们被冲洗得很乾净,拧得半干,像一排排等待发落的俘虏。
而她,是那个负责处置俘虏的典狱长。
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挤满了她的胸膛。
她没再多想,抱著盆,衝进了卫生间。
院子里的晾衣绳很简单,两根木桩之间,拉著一根粗铁丝。
旁边的小篮子里,放著一捧五顏六色的塑料夹子。
这对龙雨晴来说,是又一个全新的完全陌生的战场。
她从盆里捞起一件陈雪的粉色小t恤。
学著记忆里模糊的印象,將衣服搭在铁丝上。
然后,问题来了。
夹子,夹哪儿?
她试著夹住领口,风一吹,衣服的下摆立刻翻捲起来。
她又试著夹住下摆,整件衣服头重脚轻地坠著,上半身皱成一团。
她跟那件小小的t恤,彻底槓上了。
脸憋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拿走了她手里那件皱巴巴的t恤。
然后,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唰——!”
手腕一抖,那件衣服就在半空中被一股巧劲瞬间展平。
接著,他將衣服的两个肩膀对齐,稳稳地搭在铁丝上。
拿起两个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