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0 章：新年的展望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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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闷的枪声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海面，震得餐厅天板的水晶吊链哗哗作响。刚咬开半个鮁鱼饺子的杨成六嚇得手一抖，滚烫的饺子馅蹭在指尖，疼得她眼圈瞬间红了，却死死抿著嘴没敢哭出声。

李建民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弹起身的，瓷质筷子重重磕在青瓷碗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深褐色的疙瘩，眼角的纹路里凝著冰碴，两步就跨到舷窗跟前。雾蓝色的海面被枪声惊起大片涟漪，一群白翅海鸟扑稜稜掠过甲板，而右侧船尾的空地上，几道身影正举著长枪朝天空扣动扳机，黑沉沉的枪口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李建国！”

他的吼声穿透餐厅的喧闹，连角落里正给孩子餵粥的张梦妍都嚇得手一顿，米粒撒在了宝宝的虎头鞋上。周晓萍快步跟过来，指尖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质衬衫被海风浸得微凉，“建民，別衝动，先看看情况。” 她的声音里藏著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却紧紧锁著那几个持枪的年轻人 —— 其中一个穿蓝布褂子的正把枪往背后別，枪托差点撞到跑过去捡皮球的小侄子。

李建民的脚步猛地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大步流星往甲板走。餐厅里的喧闹早停了，碗筷碰撞声、孩子嬉笑声全没了踪影，只有墙上掛著的红灯笼还在轻轻晃悠，红绸穗子扫过 “闔家欢乐” 的春联，显得格外讽刺。这是 “长乐公主” 號邮轮的除夕早餐，餐桌上还摆著周晓萍凌晨起来包的薺菜饺子，蒸笼里的热气裊裊娜娜地飘著，混著炸春卷的油香，原本该是满船的年味。

“建国，你是不是疯了！”

李建民的声音在甲板上炸开时，李建国正举著枪往天上瞄，听见吼声手一抖，子弹擦著桅杆飞了过去。他回头看见李建民铁青的脸，黝黑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慌忙把枪往身后藏，粗糙的手掌在衣角蹭了又蹭：“建民，你咋来了？这不…… 这不年三十嘛，想热闹热闹。”

旁边穿蓝布褂子的年轻人撇了撇嘴，手里的枪还没放下：“民叔，多大点事儿？陆地上过年都放鞭炮，这海上没炮仗，放几枪咋了？” 他是李建国的远房侄子李栓柱，刚跟著出海没半年，说话还带著一股子愣头青的衝劲。

“咋了？” 李建民往前走了两步，海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的枪套，“你看看那是谁！” 他朝船尾方向抬了抬下巴，李栓柱顺著看过去，只见杨成六正拉著小侄子往人群里躲，孩子手里的皮球滚到了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李栓柱的脸唰地白了，悄悄把枪垂了下去。

李建国挠著后脑勺，尷尬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主要是大伙儿第一次在海上过年，都觉得冷清。你看这船舱里贴了春联剪了窗，可没点响声总觉得缺点啥。” 他指了指船舱门口的福字，红纸边缘还沾著今早贴的时候蹭上的浆糊。

李建民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年轻人，有的手里还攥著枪，指节因为用力泛著白。他深吸一口气，海风吹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冷清就能拿人命开玩笑？这邮轮甲板就这么宽，子弹要是落下来伤了人，或者惊了船的动力系统，你负得起责？” 他早年在海上跑船时，见过有人乱开枪惊了螺旋桨，整艘船差点在颱风里翻了，此刻说起来，声音里还带著后怕。

“不就是颗子弹吗……” 李栓柱还想嘟囔，被李建国狠狠瞪了一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李建国连忙抢著说：“是是是，你说得对，我们这就把枪收起来。栓柱，快把枪都收进储物箱，锁好！”

看著他们抱著枪往储物间走，李建民才鬆了口气，转身却看见周晓萍端著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过来，碗边还放著两瓣腊八蒜。“先吃点东西垫垫，刚才走得急，饺子都凉了。” 她把碗递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我知道你担心安全，但也彆气坏了身子，大伙儿也是好意。”

李建民接过碗，饺子还冒著热气，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他抬头看向餐厅方向，孩子们已经又闹了起来，杨成六正拿著彩笔在纸上画著什么，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我知道是好意，” 他嘆了口气，“就是这安全弦，一刻也松不得。”

正说著，张梦妍抱著孩子走了出来，宝宝手里抓著个红包，是今早船长给每个孩子发的压岁钱。“建民哥，建国他们也是想让孩子们高兴，你也別太批评他们了。” 她指了指远处，李建国正带著年轻人往厨房走，估计是想去帮忙准备年夜饭。

李建民看著那伙人的背影，突然心里一动。他叫来警卫员小王，低声吩咐了几句。小王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跑开了。周晓萍好奇地问：“你要干啥？” 李建民笑了笑，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既然想热闹，那就来个安全的热闹法。”

半个钟头后，甲板上突然响起一阵欢呼。杨成六举著画跑过来，拉著周晓萍的手往船中舱跑：“妈！快来看我爸表演！” 只见甲板中央支起了几个稻草人靶子，李建民正站在十米开外，手里握著一把手枪。他穿著藏青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海风把他的头髮吹得向后扬起，眼神专注地盯著靶子。

“砰！”

枪声清脆利落，远处的稻草人靶心瞬间多了个黑洞。孩子们嚇得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看，看见靶心的洞，立刻欢呼起来。杨成六跳得最高，拍著小手喊：“爸爸好厉害！”

李建民放下枪，朝孩子们笑了笑，又对警卫员们抬了抬下巴。小王立刻上前，手里的步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砰砰砰” 三枪，三个靶子的靶心同时开。人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李建国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喊了声 “好！”

表演完枪法，李建民让小王把靶子收起来，自己则走到孩子们中间，杨成六立刻把画递了过去。画上是一家人在甲板上看日出的场景，太阳是红彤彤的圆形，海水涂成了浅蓝色，每个人的脸上都画著大大的笑容，旁边还画著几只展翅的海鸟。“爸爸你看，这是你打枪的样子，我画了个大太阳！” 杨成六指著画里的太阳，兴奋地说。

李建民蹲下来，仔细看著画，手指轻轻拂过画里的笑脸：“画得真好，成六越来越能干了。” 他抬头看向围过来的家人，李建国正挠著头不好意思地笑，张梦妍抱著孩子，眼里满是笑意。“其实刚才建国说得对，过年就得热闹，” 李建民站起身，声音洪亮，“但热闹得讲章法，尤其是在海上。等会儿中午包饺子，下午咱们搞个猜灯谜，晚上船长还准备了春节晚会，保证比放枪热闹！”

人群里立刻响起欢呼声，李栓柱跑过来，挠著脑袋说：“民叔，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听话。下午猜灯谜我来写谜面！” 李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知错就改就是好样的。”

正午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甲板上，把海水染成了金色。孩子们在放风箏，五彩斑斕的风箏在天空中飘著，杨成六的蝴蝶风箏飞得最高，几乎要碰到云朵。大人们围坐在遮阳伞下，喝著热茶聊著天，张梦妍说起去年在家过年时，杨成六把饺子馅抹到了脸上，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李建国则在讲他年轻时跑船的经歷，说有一次在南海遇到了海豚，跟著船游了整整一天。

李建民端著茶杯，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洋洋的。周晓萍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你看这样多好，比放枪热闹多了。” 他侧头看她，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笑意。“是啊，” 他轻声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儿过年都热闹。”

杨成六突然跑过来，手里拿著个写著 “春” 字的灯谜纸条，举到李建民面前：“爸爸，你猜这个！『三人同日来，喜见百开』，是什么字？” 李建民故意皱著眉头想了想，摇摇头说：“爸爸猜不出来，成六告诉爸爸好不好？” 杨成六得意地扬起下巴：“是『春』字呀！爸爸真笨！”

看著女儿蹦蹦跳跳跑开的背影，李建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混著海风的气息，格外清新。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仿佛撒满了碎金，新的一年，就要在这温暖的阳光里开始了。他知道，只要一家人团结一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像这海上的日出一样，衝破迷雾，迎来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