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们当初响应號召,背井离乡,来到这遥远边j,是为了“建设z国”,是为了实现理想。可她们从没想过,代价竟然是牺牲自己的婚姻,牺牲自己做人的尊严!
她想起农场宣传栏写著“向扎根边疆的模范夫妻学习!”的標语。下面,还贴著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上,那些“模范夫妻”的笑容僵硬而空洞,像是被安排好的道具。
一股荒谬感涌上邵小琴的心头。她们在这里被当成牲口一样挑选,而宣传栏上,却大张旗鼓地宣传著所谓的“模范夫妻”。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更让邵小琴心头髮寒的是,她听小道消息说,指导员最近正在积极给人介绍对象。估计很快就轮到她和叶倩了。
这叫什么事?
不就是欺负她们知青远离家乡,没有父母撑腰,没有背景依靠,在这片土地上,她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岩浆,在邵小琴的心底奔涌、翻腾。
“叶倩,我们走吧。”
“走?去哪儿?”叶倩茫然地看著她。
“回家!”邵小琴斩钉截铁地说,“去最近的北屯火车站,我们坐火车回京市!”
叶倩彻底愣住了。这……真的能行吗?她们只是两个女知青,没有介绍信,没有通行证,怎么逃出农场,又怎么坐上火车?
“能行!”邵小琴说著,找出一本家里给寄的书,上面是北疆火车时刻表,有北屯站停靠时间, “我爸爸是铁路调度员,从小耳濡目染,我比谁都清楚火车的运行规律。只要我们能登上火车,我就能凭著我爸的人脉,一路混回家!”
“这个破农场,不待也罢!”邵小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连婚姻都要被人做主,这哪是新时代?这简直是地狱!我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们都要疯了!”
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两人心中的迷雾。
是啊,与其在这里被慢慢吞噬,不如放手一搏!
叶倩停止了哭泣,点点头。
即使她知道,逃跑被抓后果很严重,她也顾不得什么了。
这个农场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想定了这个想法,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涌上了心头。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表面上和往常一样,正常上工,正常去食堂。
但暗地里,却开始了秘密的准备。每天在食堂打饭,她们都把窝窝头、玉米饼藏在口袋里,偷偷积攒起来。她们还偷偷地拿出钱票,换了几包压缩饼乾,一小包盐,还有一小瓶煤油。
煤油是邵小琴坚持要的,她说:“夜里冷,生了火,既能取暖,也能壮壮胆。”
这些微不足道的物资,被她们用油纸小心地包好,藏在了宿舍床板下最隱秘的角落。她们知道,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逃亡。一旦踏上这条路,她们就不再是农场的“邵同志”和“叶同志”,而成了两个身份不明的逃亡者。
终於,在一个深夜,当农场里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中时,邵小琴和叶倩,裹著厚棉衣换上胶鞋,背著一个简单的包裹,像两道影子,悄悄地翻过农场的围墙,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