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在江岷带著大伙儿没日没夜的辛劳下，总算有了些样子。

新起的土坯房虽然粗糙，但墙是乾的，顶是实的，能挡风遮雨了。地里也抢著种上了东西，嫩绿的苗尖拱破黑土，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为了给这口刚喘上来的气再鼓鼓劲，师部人来了，场部决定开个表彰会。

地点就在刚平整出来的打穀场，主席台是用拆下来的旧门板和长条凳临时拼的，后面掛了面旗帜，被风吹得呼啦呼啦响。

到了表彰会那日，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有拄著拐的伤员，有抱著孩子的妇女，个个脸上都带著这段时间辛劳的疲惫，但眼神亮得很，互相低声说著话，空气里有一种沉闷又兴奋的躁动。

顾清如坐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是郭庆仪硬拉她来的。她其实不太想来，连日忙碌后的鬆懈让她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待著。但郭庆仪说：“你必须来，今天你可是主角之一。”

大会开始后，没什么冗长的介绍，江岷上去简单讲了几句，感谢了大家，悼念了没救回来的人，声音低沉，每个字都砸在人心里。

然后就开始念此次洪灾中立功，予以表彰的名字。

第一个被念到的，就是顾清如。

“下面，请顾清如同志，上台领奖！”

掌声“哗”的一下响起来，顾清如愣了一下，才在郭庆仪兴奋的推搡和周围人含笑的目光中站起身。她今天穿了身乾净的旧蓝布褂子，头髮梳得整齐，但走上那几步台阶时，还是觉得脚下有点发飘。

台上，师部来的代表和江岷都含笑看著她。

师部代表郑重地將一枚三等功奖章和红彤彤的立功证书交到她手中，用力握住她的手：“顾清如同志，你在这次抗洪抢险和反特斗爭中，不顾个人安危，勇斗敌特，在极端恶劣条件下成功救治大批伤员，並亲手接生了新生命，为保护国家財產和人民生命安全做出了突出贡献！ 经师部党委研究决定，为你荣记个人三等功！祝贺你！”

抓韩爱民竟然还立了三等功，真是意外之喜。顾清如双手接过奖章和证书，向颁奖领导敬礼，又向台下所有人鞠躬。

虽然她已经领了好几次奖了，心情还是很激动。

加上之前的获奖，她已经有两个二等奖、两个三等奖了。

这些沉甸甸的荣誉，记录著她在这片土地洒下的汗水与勇气，乃至鲜血，也像一道道无形的光环，將她与这个时代、这个集体更紧密地绑定在一起。

“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为人民服务！” 师部领导勉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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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继续为人民服务！”顾清如声音清亮。

她看著台下，是无数张熟悉的脸。有她缝过针的民兵，有她医治过的知青，有被她从发烧昏迷中拉回来的孩子……

他们都在用力拍手，眼神里有感激，有敬佩，甚至有泪光。何大地抱著儿子洪生，徐惠靠在他身边，也都在拼命鼓掌。邵小琴激动地脸都红了，扯著旁边叶倩的袖子。

这掌声是真挚的，带著劫后余生的温度和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