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著的正是钟维恆。
他穿著一身便装,头上戴著一顶旧呢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皮肤略显粗糙,眼角似乎也多了几道皱纹,明显是经过了易容。整个人与平日里那个穿著军装、气场沉稳的钟首长判若两人。
“钟首长。”顾清如立刻站直了身子,语气中带著敬意。
陆沉洲已经和她说了,他们俩的结婚报告能批,钟维恆帮了大忙。
钟维恆微微頷首,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陆沉洲请他在椅子上坐下,顾清如则默默地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你们也坐。”钟维恆语气温和。
陆沉洲坐在椅子上,顾清如则坐在床沿,两人等待著钟维恆开口。
钟维恆看著他们,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温和:
“先恭喜你们了,新婚快乐。”
钟维恆的话,让室內气氛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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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如脸上微微一红,陆沉洲点头,“谢谢首长。”
钟维恆顿了顿,看向顾清如,“抱歉,清如,这次你来没让你住家里,是怕引起怀疑。”
顾清如点点头,“首长,我懂的,我们住在这里也挺好的。”
钟维恆点头,语气隨即沉了下来:“我来这里时间有限,长话短说。接下来,是这次任务的安排。”
顾清如和陆沉洲两人皆神情一肃。
“你们的身份已经安排妥当。”他从隨身带来的旧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
“清如,你还记得陈绍棠吗?”
顾清如微微一愣,隨即点头,“当然记得,他现在暂时编入了农场卫生所。”
钟维恆点头,缓缓说道,“这个月,他的身份平反文件下来了。他有一个独生女,叫陈慧兰,现年二十四岁。十二岁起隨母亲移居香港读书、学医,十八岁学成那年,思念父亲回到了京市。结果恰巧碰上了父亲被下放,她因为家庭问题被牵连,被迫离开原居住地,辗转生活,资料散佚。据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她已不幸病故。时间,就在她父亲下放后不久。
熟知陈慧兰的人很少,即使有也只知道她十二岁的样子。
所以,这个身份,是乾净的,几乎无从查起。
因此,由你来假扮他的女儿。你在外漂泊数年,隱姓埋名,凭藉医术在各地卫生院、赤脚医生站勉强餬口。直到最近,你父亲陈绍棠正式平反,你才敢重新现身,並通过组织寻找到了父亲。
而你与陆沉洲的结合,时间点要设定在几年前。你流落西南某地时,偶遇了在当地执行任务的方旭华(陆沉洲化名),结婚並一直隨军生活。直到此次,你父亲平反,你丈夫也正好调职进京,一家团聚。所有的恋爱信件、结婚申请、部队证明,都已造好,放进档案。”
钟维恆说著,从档案中抽出一份关於陈慧兰的材料,递给顾清如。顾清如接过那份材料,心中反倒微微一松。
因为她熟悉陈绍棠。在农场他算是她敬重的前辈,亦师亦友。通过几个月的接触,他为人正直、严谨,学识渊博,待人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