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初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枕风。才发现,她的指尖抖得厉害,也凉得厉害。
静初很高兴。
秦长寂歷经了太多的磨难,与残忍的生离死別。
如今在这世上,能有一个人,对他满心满眼,不计回报,默默地奉献与付出。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子是枕风。聪慧,机敏,善解人意,如此优秀。
她立在廊檐之下,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破云而出,照在院子里。
静初疲惫地揉揉太阳穴,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转身想要回屋,池宴清还要洗漱上差。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秦长寂的血衣,静初顿时眸光一凝,弯下腰来。
她眼尖地看到,秦长寂的鞋底儿沾著一些几乎乾涸的血跡。而那些黏黏糊糊的血跡之上,则粘著一些金红色的头髮。不对,不是头髮,这个是捲曲的,根部被齐刷刷削断,更像是……体毛?
静初狐疑上前,捏起一点,对著阳光瞧,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秦长寂是去追赶西凉使臣的队伍。
西凉人?
魏延之!
静初顿时呼吸一滯,终於想起来,魏延之的鬍子,他的鬍子在阳光下是金红色的。
可是,魏延之不是已经中毒身亡,装殮进棺木之中了吗?
棺木也应该封得严严实实。
秦长寂鞋子上,为什么会有他的鬍子?
秦长寂难道不甘心,想割魏延之的首级,祭奠父母?
静初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因为,魏延之已经死了几日,这种酷热的天气,捂在棺材里,再顛簸一路,说句不好听的,只怕都已经成了一滩臭肉。
秦长寂应该不会这么疯狂吧?
再说,他是去追赶姜时意,何必节外生枝?
那就是……
静初想起自己最初得知西凉要交出魏延之之时的怀疑,心弦微动,莫非,魏延之压根没有死?
而姜时意前往驛馆,找武端王等人质问白家大爷死因时,无意间撞破了这个秘密?
所以西凉人就乾脆將她掳走,或者杀人灭口!
魏延之的那口棺材,正是將姜时意带离上京最好的掩护。谁也不会对此生疑。
而秦长寂,隨后追赶上去,才会与西凉人交锋,遭遇毒手。
一切,全都说得通了。
唯一的疑问便是,西凉一行人,还有长安的士兵护送,百里远即便不认识秦长寂,也应当听说过他。
怎么会眼睁睁地瞧著秦长寂与西凉人廝杀,而袖手不管?
可王不留行这么多人沿途搜查,並未听闻有大规模的交战发生。
静初顾不得多想,立即转身进屋。
一把推醒池宴清:“快醒醒!”
池宴清一个愣怔,立即惊坐起身:“秦长寂怎么样了?”
“他暂时没事儿,而且,魏延之也很有可能没有死!”
刚睡醒的池宴清有点懵:“什么?谁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