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原本半垂著眼的胡秀兰突然看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街边的陈向钧。
四目相对,胡秀兰嘴唇动了,无声吐出了两个字。
夫妻俩的交匯也就是短短的两秒钟。
当大卡车从陈向钧面前驾过,他愣住了,目送那个身影远去,久久不能回神。
昨天?桌垫?坐垫!
她说的是坐垫吧!
什么坐垫?
信息过於突然,陈向钧一时间根本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坐垫。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坐垫很重要,里面藏著胡秀兰专程留给自己的关键信息。
哈哈……
果然,那女人还留了一手。
她还记掛著自己,想著那些人,那些事,留念著这个世间的一切。
陈向钧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拉低帽子,骑著车子,转头离开了。
他一走,街边看热闹的民眾却跟著远去的大卡车动了起来。
就在不远处的街口上,有一个岔路口。
往左的车会送上面的人去监狱,朝右的车会开往城郊的刑场。
有不少人都想暗中看一看胡秀兰的结果。
普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作为丈夫的陈向钧却是直接离开了。
其实陈向钧知道前面有个生死口。
可就算看到了她的结局又如何?
她现在就算不死也是终身监禁,不管什么结果都不可能帮到自己了,是死是活又有多大关係呢。
陈向钧离开的步伐没有一丝迟疑,很快就消失在不远处的巷口上。
大卡车上,胡秀兰默默看著那个离开的男人,嘴角也慢慢勾了起来。
他好狠的心啊!
来这一趟完全就是为了得到消息。
很好。
陈向钧,你的成长总是这样,快得让人惊嘆。
希望你得到东西后可以延续上一世的承诺。
你说过的,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胡秀兰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只不过笑著笑著,她的牙齿就有些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颤。
生死路要到了。
是左还是右,胡秀兰自己都不知道。
在调查组眼中,她就是一个装疯卖傻保护背后组织的疯子。
她这样的罪名,哪有政治权力可言。
胡秀兰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想活下去。
两世加起来,其实她的人生都很短。
后悔吗?
不知道,因为没有后悔路可走。
眼看著路口越来越近,胡秀兰头皮发麻,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待宰的命运,是生是死,都交给时间吧。
三辆大卡车缓缓向前。
家属院的几个八卦群眾跟到路口上就慢慢停下来了。
几人目送车子远去,之后彼此对望,都有些不解。
今年上面的態度跟变化真的挺大,三辆车,居然没有一辆是开往刑场的。
所以,胡秀兰活下来了?
这谁说得准,可能案子还没审完吧。
算了算了,回去吧,就算能活估计也出不来了。
走吧,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