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晨光刚漫进財务科办公室,刘晓静就攥著刚泡好的搪瓷杯,脚步轻快地凑到小荔桌前,眼角眉梢都带著藏不住的笑意:“科长,谢谢您上回的介绍,我和秦明哲这阵子相处得特別好,他这人踏实又细心!”
小荔正低头整理上周的报销单据,闻言抬眼笑了笑,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那可太好了!我就等著听你们的好消息,到时候可得请大伙吃喜糖!”
等科室人都到齐,小荔把手里的单据往桌角一归拢,清了清嗓子:“今天重点任务是联合药局盘点库存,尤其要盯紧药品批次和保质期——金麦苗、王双、刘晓静、张晴,你们四个跟我去一趟。”
这话一出,几人都没意外——按规矩財务科一年只盘两次库存,这回特殊,是年后院长在会上点名批评了药局帐目混乱,才敲定两部门加一次盘点,说到底是为了把帐实对明白,免得后续出麻烦。
临出门前,小荔特意把张晴叫到身边,声音压得稍低:“到了药局,著重核对抗菌类药物的数量和批次。上周六採购部递了这笔药的採购申请,可帐面显示库存还很充足,得弄清楚到底为啥要额外备货。”
这笔申请小荔至今没批。前些天她特意找药局李主任核对,对方却一脸茫然,说申请单是採购科自己写的,药局压根没签字;转头跟採购科沟通时,小荔也把话说得明明白白:“院里有规定,药品备货得药局先出申请单,递到採购科走完流程,最后才到財务拨款。要是採购科自己定的,必须补说明,不然这字我没法签。”
虽委婉,原则却半分不让。为了从根上理顺流程,小荔还让张晴去採购科开了堂財务课——不仅讲清审批步骤、签字要求,还提前印了厚厚一叠样表分给大家,笑著说:“以后有不懂的隨时来財务科问,可要是单据不合规,我这边真没法批,还得麻烦大伙多上心。”
这正是小荔的办事风格:不堵路,但也不留藉口。该培训的培训,该给的样表给足,真要是再出疏漏,那就是经办人的问题,和財务科没关係。
也正因如此,財务科的工作比以前顺了不少,不合规的单据越来越少。小荔还定期找常和財务打交道的部门聊,问问报销时遇到的难题,想著从实际情况里找改进的法子。
这事连院长都在会上夸过:“年轻人有想法,还敢实打实推进,把財务知识普及开了,两边工作都顺畅,这股劲值得学!”
別的科室怎么想没人知道,但財务科的人都真心拥护小荔。连科室里资歷最老的司红兵都常说:“以前那些单据,不是手续不全就是內容含糊,退回去人家就说『不知道財务流程』,最后还得我们財务的人帮著补手续。现在多好,没那么多理由,不合规就退,我们工作量都减了不少!”
金麦苗也跟著点头:“可不是嘛!以前一到结帐就互相推责任,最后总让財务背锅,现在总算能硬气一回了!”
这话逗得大伙都笑了——谁不盼著工作少点麻烦、多点顺气?小荔在科室里的人心,就是这么一点点攒下的。
另一边,小泽的住房申请也递到了医院后勤科,等医院这边批完,就会转去部队后勤部。
医院里的同事早就知道,王小泽医生不仅有了对象,眼看要结婚,连婚房都开始申请了。
好些之前悄悄惦记小泽的小护士,私下里都忍不住失落:“还以为大家都没机会,没想到人家都要成家了。”
晚上下班回了家,小荔爸妈早早把一叠钱票理好,塞进小泽手里:“你抽时间带微微去逛逛,看看结婚要添的东西,该买的別省著。”
小泽捏著钱票,笑著把钱推了回去:“妈,票我收下,钱就不用了。我这一年多的工资都攒著呢,手里的钱够花。”
小荔爸在一旁语气不容推辞地说:“让你拿著就拿著!票是你妹和邦彦托人换的,你结婚爸妈哪能让你自己掏钱?手里有钱就存著,以后有了小家,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小荔妈也跟著问:“家具的事你们去后勤问了吗?”
“问了,后勤那边有现成的,”小泽赶紧答,“我和微微定了一张床、一个大衣柜,还有饭桌和四个凳子,连碗柜都要了一个,钱已经交了,先放后勤那边存著,等房子下来就搬过去。”
剩下的缝纫机、自行车,还有些零碎物件,他们打算等周末请微微爸找辆车,一起去市里百货大楼买好拉回来,先放家里存著。
小荔也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布票,递给小泽:“你们去市里的时候,看看要不要买几件现成的衣服,或是扯点布做新的,这些布票你拿著用。”
她没法跟家里说,空间里其实还有不少好布料,只是怕太惹眼不敢拿出来——这几天收拾家里柜子时,她特意翻出几块以前“存下”的布,才敢安心把布票给小泽。
等晚上哄睡了安安和寧寧,小荔又坐在灯下忙活起来,拿著布料给两个闺女裁小裙子,准备夏天穿。
昏黄的檯灯下,小荔正坐在缝纫机前忙活,踩踏板的脚节奏均匀,机针在布料上飞快穿梭,不一会儿,裙摆处就勾勒出流畅的弧线。她偶尔抬手调整布料位置,指尖利落又稳当,连锁边机都派上了用场,缝好的裙边整整齐齐,比百货大楼卖的成衣还要精致几分。
陈邦彦凑过来,看著布料上渐渐成型的小裙子,忍不住夸:“这手艺真是正经学过的吧?做得这么好看,咱家安安寧寧穿上,肯定是军区里最漂亮的小姑娘!”
小荔手里的针线没停,嘴角弯了弯:“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特意跟我大舅妈学的,她可是村里有名的手艺人,做衣服、纳鞋底都厉害著呢。”
说著,她又从衣柜里拿出两顶小草帽——是小荔爸前阵子编的,她特意找了块碎布,给帽子缝了內衬、包了边,还在帽檐上缝了两个粉白相间的蝴蝶结,帽檐两侧各垂下来一截布带:“等闺女戴的时候,把带子系在下巴上,风就吹不跑了。”
陈邦彦凑过去摸了摸帽檐,眼里满是笑意:“你这么一收拾,比百货大楼卖的还好看,咱们闺女戴出去,指定有人问在哪买的。”
“那可不,”小荔放下针线,揉了揉手腕,语气里带著点小遗憾,“就是平时工作太忙,没太多时间,要是有空,我还想给她们做更多好看的小衣服呢。”
陈邦彦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揉著:“忙不过来就別累著,咱们闺女有你这么上心的妈,就已经很幸福了。再说,咱们安安寧寧不用打扮,天生就好看,整个军区里,谁家孩子能比咱们家的聪明可爱?”
这话听得小荔忍不住笑:“你可要点脸吧!哪有这么夸自己家孩子的,让別人听见该笑话你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她何尝不觉得自家孩子最好?只是没陈邦彦这么直白罢了。
陈邦彦却满不在乎,握著她的手晃了晃:“我夸的是实话,有啥好笑话的?对了,我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我想去医院做结扎手术,就是不知道军区医院医生的技术怎么样。”
小荔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们俩早就商量好不再要孩子了,可现在的计生用品实在不方便,还是重复使用的,还得扑上滑石粉收在小盒子里,总让人不放心。
后来还是小泽託了外科主任,找了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帮陈邦彦做了手术。
术后那阵子,小荔爸妈天天变著花样熬汤燉肉,今天是排骨汤,明天是鸡汤,生怕补得不够,留下后遗症。
私下里,小荔妈还跟小荔爸感慨:“咱家胖丫真是好福气,遇到邦彦这么贴心的孩子,知道心疼媳妇,以后咱们可得对邦彦更好点,不能让他受委屈。”
自那以后,陈邦彦在小荔家的地位肉眼可见地提升,小荔爸妈待他比亲儿子还上心,做饭都先问他想吃啥,嘘寒问暖的次数比小荔还多——这份疼惜,全是因为他那份替小荔著想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