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二皇子凌尊府邸，书房。

名贵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溅，温热的茶水泼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映出凌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疯子！凌傲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凌尊低吼著，胸膛剧烈起伏，再无平日里的半分雍容气度：“他竟真敢对慕云昭下杀手！他这分明是想害我！”

一想到帅帐中那惊险的一幕，凌尊就感到一阵后怕。

若非吴元拼死挡刀，此刻慕云昭已然香消玉殞。

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像。

兵部尚书梁策成垂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沉声分析道：

“殿下息怒！四殿下此举，看似鲁莽，实则包藏祸心，一石二鸟啊。”

“哦？”

凌尊强压怒火，看向自己这位最重要的谋臣。

梁策成缓缓道：

“其一，慕云昭若死，您与六殿下便是不死不休之局，再无转圜余地，您便只能被迫与他捆绑在一起，共同对付六殿下。”

目前状態下，凌尊和凌傲只是利益捆绑，算不得真正的同盟。

“其二，慕云昭乃首辅独女，掌上明珠！她若死在您『奉旨办事』的过程中，首辅大人的滔天怒火將直指殿下您！”

“届时，朝中唯一能勉强与吾等抗衡的首辅一系，將彻底与您对立。”

“而四殿下在朝中，除了一个礼部尚书，根基浅薄，他这是要借刀杀人，让您与慕山河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凌尊闻言，脸色更加阴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凌傲！用心如此险恶！本王倒是小瞧了他的狠毒！”

他自然明白梁策成分析得一点没错。

凌傲这一招，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现在是进退维谷——慕云昭杀不得，也轻易放不得。

“殿下，如今慕云昭已被打入天牢，”梁策成忧心忡忡地道，“首辅府那边，恐怕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慕山河……定然会来找殿下要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凌尊烦躁地在书房內踱步。

他现阶段的核心目標是削弱凌风，並不想同时与树大根深的慕山河开战。

但凌傲这么一搅和，硬生生把他推到了慕山河的对立面。

“慕山河那个老狐狸，最是护短……”

凌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他若来要人，本王若不给，便是彻底撕破脸，若给了，岂非示弱？而且凌傲那边也无法交代……”

他思前想后，发现这根本就是个死局。无论他怎么做，都会惹来巨大的麻烦。

最终，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狠厉，对梁策成道：

“此事已非本宫能独自处理！”

“本宫唯有把今日营中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凌傲下令射杀护卫、刀劈慕云昭之事，详细写成奏摺，立刻呈报父皇，才能暂时撇清责任。”

“至於这烫手的山芋，就交给父皇去决断吧！”

他打定主意，要把水搅浑，把凌傲的疯狂行径捅到景帝面前，让景帝去头痛如何平衡朝局，如何安抚慕山河。

他自己，则暂时躲在后面观望。

“殿下英明，眼下也唯有如此了。”

与此同时，远在雄关城以北的临时营地里，气氛同样凝重。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凌风沉静如水的面容。

他面前，跪著两个被缚住双手的人——北真三皇子耶律齐，以及北真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