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的秦王,那个目光锐利如刀的秦王,怎么会一夜白头?
怎么会,憔悴成这副模样?
“你……”吕本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来。
朱瑞璋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吕本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著这个曾经身居高位,如今沦为阶下之囚的人,看著他眼中的震惊与不敢置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坐。”
依旧是一个字,平静,淡然。
两名番子对视一眼,想要呵斥吕本,却被朱瑞璋的目光,拦了回去。
吕本愣了许久,才缓缓地,走到八仙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的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
他看著朱瑞璋,看著那一头刺眼的白髮,他明白了,朱瑞璋为何一夜白头。
是因为兰寧儿。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吕本的心头。
有报復的快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拋开其他不谈,朱瑞璋这颗为国为民的心,他佩服,他真的佩服。
八仙桌两端,两个人,相对而坐。
一个,是一夜白头的大明亲王,手握重兵,心怀天下,却痛失挚爱。
一个,是沦为阶下之囚的户部尚书,野心勃勃,机关算尽,却满盘皆输。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將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一长一短,一静一动。
值房里,陷入了死寂。
良久,朱瑞璋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依旧轻飘飘的,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吕本听到这三个字,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一抹无奈又嘲讽的嗤笑。
那笑容,带著难以言说的嘲讽,还带著一丝歇斯底里。
“王爷,”吕本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尖锐,“都到了这一步了,再打哑谜,就有失您的身份了吧?”
朱瑞璋看著他,缓缓点头。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八仙桌的桌面。桌面是木头做的,常年潮湿,已经有些变形。
敲击的声音,“篤、篤、篤”,在死寂的值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得对。”朱瑞璋的声音,依旧平静,“事已至此,確实,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吕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朱瑞璋,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那王爷不妨告诉罪臣,小女究竟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要下此狠手,让她年纪轻轻,便暴毙而亡?!”
这句话,吕本憋了很久。
从吕氏“暴毙”的那天起,他就开始怀疑。
怀疑是有人暗下毒手,怀疑是秦王府的手笔。
他查了无数次,找了无数线索,虽然没有实证,却早已猜到了真相。
今日,终於,他可以当著朱瑞璋的面,问出这个问题了。
朱瑞璋看著吕本眼中的恨意,缓缓开口。
“吕氏没有错。”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错的,是你,吕本。”
吕本的脸色,骤然一变:“我?我有什么错?”
“你错在,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朱瑞璋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尖刀,死死地锁在吕本身上,
“你错在,不该覬覦东宫妃位,更不该,有那谋朝篡位的野心!”
“谋朝篡位?”吕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指著朱瑞璋,厉声喝道,
“朱瑞璋!你血口喷人!我吕本身为大明臣子,忠心耿耿,何来谋朝篡位的野心?!”
他的情绪,瞬间失控。一年多的压抑,一年多的等待,一年多的恨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想让女儿入东宫,成为太子侧妃,这有什么错?!”吕本的声音,嘶哑而尖锐,
“太子乃国本,我吕家女儿,知书达理,容貌秀丽,配得上太子侧妃之位,这有什么错?!你为何要下此狠手,杀了我的女儿?!”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带著绝望,带著无尽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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