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彻尔呼吸猛地一滯,身后那道耶穌苦像变得虚浮。
“卑鄙!”贺渊咒骂。
“呵。更卑鄙的,你或许还没看见。”塞繆尔嗓音冰冷。
贺渊瞳孔一缩——
他看见教堂的角落有一道身影被黑气包裹,被塞繆尔紧紧扣在了手中。
“贺向天!”
贺渊嗓音颤抖,眼眶迅速变红。
那是他弟弟!
就算隔得很远,他也能看见,那是他弟弟!
“......”
贺向天被塞繆尔扣在手心,拼命转头看向祭坛边的贺渊,满脸的泪水,唇瓣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那枚金色的钉子最终是停在了肉盾的身前。
威彻尔强行中断了圣光术,喉中冒出一股腥甜,唇角流下鲜血,苦像也彻底溃散。
体內的亏空让他几乎无法站立,可是他不敢倒下。
季妄弦抿了抿唇,缓缓伸手將威彻尔下巴上的鲜血抹去。
他垂眸,看著手指上的血。
热的。
散著让他无法抵挡的香甜。
呵。
是啊,人类对於他,就应该只是食物才对。
就算这个神父护著他,也只是因为他是人类女孩季妄弦罢了。
换一个身份,他们就是不死不休。
他很清楚。
所以又怎么会有什么动摇呢?
季妄弦眸中闪过一丝金红,伸出舌头,將手上的血缓缓、缓缓地舔乾净。
威彻尔没有注意到季妄弦的动作,他的注意力全在塞繆尔和贺向天的身上,呼吸愈发急促。
“终於不打了?”
塞繆尔弯唇,
“威彻尔·莫特莱克,如果你有一天死了,那一定是因为,你太心软了。你本来可以重伤我,甚至封印我啊,莫特莱克。”
威彻尔薄唇紧抿。
是,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看那六万人死去。
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威彻尔陷入深深的迷茫和无力,沉入泥泞的沼泽地一般,让他爬不上来也喘不过气。
他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不重伤塞繆尔,可能会死更多人,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没有办法让钉子钉穿这些无辜的教徒......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他此刻祷告,主会听见吗?会帮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