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司令背著手,在屋子里烦躁地踱了两步,最终停在门口,回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严肃的警告:
“都给老子记住嘍!甭管那情报是哪路神仙送来的…把尾巴给老子扫乾净。一个线头都不许留!听见没?!”
几人依旧装傻,眨巴著眼睛看著曲司令,一脸困惑。
曲司令懒得和他们几个小兔崽子墨跡,转身上车离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曲司令前脚刚走,后脚屋里几个人就憋不住,“噗嗤”一声全乐了,互相交换著“你懂的”眼神。
“嘿,看见没?这就叫有靠山的快乐~”林朝暉咧著大嘴,得意洋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咱只管往前冲就完事儿了!”
第二天,熊闯风尘僕僕地回来了。
大伙儿立马围上去,七嘴八舌地打听他这趟『秘密营救』媳妇儿的成果。
熊闯那张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搓著手:“嘿嘿,谢谢恁们给支的招啊~俺媳妇儿现在在家属院住下了,等俺轮休就能去看她。”
杨天一脸懵圈:“哎?熊哥,这话咋说的?咱哥几个也没给你出啥具体主意啊?就林医生分析了一下情况。”
熊闯挠挠头,望向林初夏,眼神里满是感激:“林医生不是说俺娘是个『老戏骨』,在外头装好人,背地里磋磨俺媳妇儿嘛!俺就信了,晚饭前偷偷摸回村的。”
熊闯嘆了口气,无奈的继续说:“俺趴在墙根底下看得真真儿的,俺娘那叫一个凶,对俺媳妇又骂又掐的,跟林医生说的一模一样。俺那心啊,哇凉哇凉的......”
林初夏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追问道:“然后呢?你没衝动吧?”
“衝动?那不能。”
熊闯挠挠头说:“俺记著恁们的话呢,『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俺就鸟悄地摸到大队长家,连哄带求让他给俺媳妇开了介绍信。完事儿又摸黑翻进俺媳妇屋里,三下五除二把行李收拾好,留了封信,连夜就带著媳妇儿跑啦~天亮前就坐上了回军区的车。”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屋里瞬间安静了。
几人面面相覷,都被熊闯这简单粗暴却又异常有效的“私奔”操作给震住了。
这路子…野是野了点,但效果拔群啊。
江见野第一个反应过来,笑著竖起大拇指:“高!熊哥,实在是高!快刀斩乱麻,这处理方式不错,嫂子没少受惊嚇吧?”
熊闯嘿嘿傻笑:“一开始是嚇著了,后来知道是俺,抱著俺哭了一路…不过那是高兴的~”
林初夏也乐了,补充道:“熊哥,事儿办得漂亮,但后续也得跟上。记著,养老钱该给还得给,就按你们村的標准,稍微多给那么一点点就行。最关键的是——这事儿得『宣扬』得人尽皆知!让全村都知道你熊闯是孝顺儿子,钱给得足足的!”
“为啥啊?”熊闯不解,但他有个优点,听劝。“俺都听你们的,你们脑子好使。”
杨天搭上他的肩膀,嘿嘿一笑:“熊哥,介叫『防患於未然』。堵你老娘的嘴,预防她以后跑到军区来闹,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娘,不孝顺。你钱给到位了,名声在外,她闹也没理~”
林初夏和江见野点头如捣蒜。
熊闯恍然大悟:“哦~明白了。俺老家那边,一般一年给老人10块钱孝敬钱,外加100斤粮食。那俺给多少合適?”
江见野脑子转得快:“一斤苞米差不多一毛三分钱,100斤就是13块。加上10块钱,你们村养老標准算26块一年。”
“嗯呢,差不多就这数。”熊闯点头。
江见野继续支招:“那你给你父母两个选择。第一,跟你们住军区,你们管吃管喝,但养老钱不另给。你两个弟弟每年每人得给你26块钱,相当於补偿你们赡养父母的开销,家里的钱必须你媳妇管,或者你自己死死攥著,绝不能让二老碰到钱边儿。”
熊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俺可不想让俺娘来!俺媳妇哭那一溜道,俺心都碎了,捨不得她再受半点委屈!”
林初夏笑眯眯地说:“这不还有第二方案嘛~你可以选择不让他们来。每个月给家里寄4、5块钱,这样一年就是48到60块,比村里標准高不少。前提就是——爹妈不能跟你们住一块儿。让他们自己选!选钱还是选『团聚』。”
“那…那万一俺娘死活要选来军区住呢?”熊闯还是不放心他那战斗力爆表的老娘。
“简单~”林初夏小脑袋瓜一转,主意又来了。
“根据《东沈军区隨军家属管理条令》,军官家属隨军条件是:副营级以上,或者军龄15年以上,或者年龄35岁以上,符合一条就行。熊哥你现在是副营级,符合条件。”
熊闯一脸我知道啊,然后呢?的茫然。
林初夏揭开谜底:“但是!条令里白纸黑字写著:『符合隨军条件的军人,其配偶和未成年子女可以申请隨军。』看清楚没?是『配偶和未成年子女』!父母?不在这个『法定隨军家属』名单里!爹妈想来,只能申请探亲,或者有极特殊的情况,打报告申请,上级特批了才行!”
熊闯眨巴眨巴小眼睛,好像懂了点,又好像没全懂。
季砚青看他那迷糊样儿,忍不住笑道:“熊哥,你的上级是谁?不就是我和江见野嘛。我俩不签字,天王老子来了你娘也办不了隨军。”
杨天更直接:“熊哥,你老娘要是非要来,你就说报告递上去了,上面不批!军区有规定,不让来,一句话堵死她。而且咱们是特殊部门,她闹不起来,肯定会被遣返的。”
“嘿嘿嘿~”熊闯这下彻底乐了,挠著头憨笑,“懂了懂了,谢谢啊!俺这心里总算有底了,跟吃了定心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