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奥丁显化的同时,东方光柱中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没有仙乐,没有祥云,没有瑞兽齐鸣。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清”。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仿佛在重演开天闢地之景。一道身影,骑著一头通体青黑、双目如日月、角似弯月、蹄踏祥云的神牛,自那清光中悠然踱出。
牛背上的道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清癯,看不出具体年岁,眼眸开闔间似有宇宙生灭、剑气纵横。他头戴鱼尾冠,身穿大红白鹤絳綃衣,一派仙风道骨,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与傲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所持之剑——剑长三尺六寸五分,剑身与剑鞘通体青色,古朴无华,却隱隱有天地未开时的混沌气息流转,剑未出鞘,便已有斩断因果、破灭万法之意透出。
截教教主,上清灵宝天尊,碧游宫圣人——通天教主!
他坐下神牛,乃奎牛,每一步踏出,脚下自生祥云金莲,道韵盎然。
通天教主的目光落在奥丁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拍了拍奎牛,奎牛通灵,停下脚步。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交匯。
没有言语,但一股无形的、超越了寻常能量层面的“场”,已然开始碰撞、试探。演武台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瓷器裂纹般的痕跡,那是规则本身在承受压力。
出乎所有人意料,通天教主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台——不,是直接响彻在所有达到八阶及以上生命层次的生灵意识中!
“奥丁,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语气平淡,仿佛在与老熟人打招呼。
奥丁仅存的右眼中,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波澜不惊的古老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混合著忌惮、无奈、乃至一丝……“倒霉”的意味。他握著冈格尼尔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是你……”奥丁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著北境的寒风气息,“通天……吾最不想遇到的对手,便是你。”
他顿了顿,看著通天教主手中那柄古朴的青色长剑,独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凝重与不安。
“若没有法宝,吾尚可与你一战。但……”奥丁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此战,凶多吉少。”
两人的对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
崑崙指挥中心,夜玄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息微微波动。他身边的李秀儿、秦锋等八阶强者,同样面露惊容。他们“听”到了!这意味著什么?
而首长、王院士等未达八阶的高层,虽然能看到画面,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两位至高存在似乎在对视,奥丁面色沉重。他们心中疑惑,却无法得知具体。
“果然……”夜玄心中念头急转,和他猜测的一样。圣人/神王级別的存在,他们是知晓因果的。其记忆並未像杨戩、哈迪斯他们那样被完全封存!他们知晓彼此,甚至可能知晓更多关於国运战场、关於文明对抗的……真相!
感受著圣人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威压,夜玄想到。
“圣人层次,应该对应修炼者的十阶。他们已经触及到某些核心规则——道。国运战场也无法完全封锁他们的认知和记忆。这场对决,不仅仅是胜负之爭,或许还牵扯到更深层的因果。”
西方阵营那边,那些降临的九阶附体者们,此刻也是脸色大变,纷纷交换著震惊的眼神。奥丁大人竟然认识那个东方圣人?而且似乎……颇为忌惮?
场中,奥丁与通天教主並未再多言。似乎规则也不允许他们透露更多。奥丁深深地看了通天一眼,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西方阵营的光柱前,开始与己方沟通,了解当前战况。
通天教主则轻轻一催奎牛,奎牛四蹄生云,悠然来到东方阵营这边。他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东方眾人,最后,准確无误地落在了夜玄身上。
那目光温和,却带著一种穿透一切的洞察力,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夜玄的修为、潜力、乃至灵魂深处的某些特质。
“小友,”通天教主开口,声音直接在夜玄脑海中响起,平和而清晰,“此间东方阵营,可是以你为领袖?”
夜玄心中一震,圣人亲自问询!他不敢怠慢,微微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回应:
“回稟教主,晚辈只是在此间武力稍强,於阵营危难时略尽绵力。统筹谋划、治国安民,有首长(指向不远处的老者)运筹帷幄;分析规则、制定策略,有王院士等智囊殫精竭虑。军事调动,对外战爭。有赵將军统筹。晚辈不敢居功,亦不敢妄称领袖,只做好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