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二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在『钱』与『粮』!”
“他们既要与我等为敌,那我们便在此处,与他们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
他將两份早已写好的方略,分別推到了二人面前。
“张公,”他看向张昊,“我想请吴王殿下,前往交趾、日南。那里,一年三熟,稻米价廉,堆积如山。有多少,便买多少!同时,尽起江东之粮。同时合蜀国之力,只需凑足千万石之粮,便足以將中原的粮价,砸穿三成!”
“嘶——”张昊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在用钱粮,发动一场足以让数世家大族伤筋动骨的战爭!
“云康先生,”云易又看向云康,“我想请蜀王殿下,即刻停掉所有销往中原的蜀锦、器械之供应。同时,我云氏与吴国,也將全面停止向中原供应罗马琉璃、香料等等。”
云康眉头一皱:“如此,我等岂非也是自断財路?”
“不。”云易摇了摇头,“我等非是『不卖』,而是『换一种卖法』。”
“自下月起,我云氏,將联合吴、蜀,於我安陆,每月举办一场『楚天雅集』。”
“届时,天下所有奇珍异宝,无论是罗马之琉璃,还是蜀中之上品;无论是云梦之新书,还是江东之奇货,都將只在此处,限量发卖!”
永元九年,夏。
书房之內,家主袁京正手持一卷《左传》,细细品读。
然而,他却时不时地瞟向窗外,显得有些心神不寧。
“父亲!不好了!”一个年轻的袁氏子弟,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连礼节都忘了。
袁京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城……城西的米价,又跌了!”那年轻人声音都在颤抖,“今日一早,敖仓那边,又有数十艘掛著吴国旗號的大船前来!”
“他们……他们卖的米,只要……只要六十钱一石!”
“如今城中百姓,皆去抢购南米,我等……我等囤积的数百万石米粮,根本无人问津!”
“再这样下去,就要烂在仓里了!”
袁京的手,猛地一紧。
粮食,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最根本的財富来源。
如今,粮价大跌,意味著他们今年一整年的收入,都將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河北,甄氏府邸。
“家主!家主!”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洛阳传来消息,说是……说是一种名为『琉璃镜』的西域奇珍,正在那安陆的『楚天雅集』上发卖!
“据说那镜子,能將人影照得毫髮毕现,清晰无比!如今,在洛阳已经被炒到了一万钱!”
“府上的几位小郎君,前几日偷偷花重金买回了几面镜子,还……还带回了几船说是產自吴地的『禁书』……如今,整个府里的年轻一辈,都在传看那些东西,个个都跟中了邪似的……”
一头是財路被断,另一头却是子弟们疯狂地將钱送往敌人的口袋!
这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焦虑”。
而最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份他们永远也无法禁绝的《云梦报》!
而这一期《云梦报》的头版头条,是一行令他们触目惊心的大字。
——《论天下粮价,兼问世家大族,一石米,欲取小民几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