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压力如同沉重的山峦,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虽然得到了吴蜀之助,但毕竟学宫之內数千名师生,他们只是学者,是工匠,是手无寸铁的读书人。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数万装备精良的虎狼之师!
所有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主心骨——云易。
而云易,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巨大的沙盘之前。
他看著那代表著荆州水师的、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正如同死亡大网一般,將他们这小小的“孤岛”给彻底地包围。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么的镇定。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一旁那位面色凝重如铁的学宫卫队总队长——白猛。
“白猛。”他平静地吩咐道。
“家主。”
“传位我军令——龟缩不出,示敌以弱。”
“什么?!”白猛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云易重复道,目光扫过在场的吴蜀二將,“从即刻起,学宫所有船只,一律不准驶出泽口半步。將吴王与蜀主所援之兵甲,尽数藏於芦苇深处,不得暴露分毫。”
“那……那邓叠的战书……”
“让他再多得意一会儿。”云易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他越是骄狂,我们贏得便越是轻鬆。”
在接下来的三日之內,整个云梦泽口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暴风雨前的寧静。
邓叠的数万水师如同黑色的乌云,死死地压在泽口之外,將所有的水路都封锁得是水泄不通。
他不断地派遣小股精锐快船冲入泽口,进行武装挑衅与火力侦察。
而云梦学宫一方,则真的如同云易所命令的那样,当起了“缩头乌龟”。
无论邓叠的军队如何地在泽口之外耀武扬威、百般辱骂,他们都龟缩在那由无数芦苇盪与狭窄水道所构成的天然迷宫之中,不发一言,不出一船。
只是偶尔会从芦苇盪的深处射出几轮稀稀拉拉的弩箭,进行象徵性的还击。
而那些弩箭,虽然力道惊人,竟能轻易地洞穿荆州水师那坚固的蒙皮船身,但其数量却极其稀少,往往一轮齐射之后便再无声息,仿佛早已耗尽了箭矢一般。
这让本就轻敌的邓叠更加地坚信了自己的判断,於是他准备下令发动总攻。
“將军,”副將王治看著那深不可测的芦苇盪,再次进言,“事有反常,云易此人素以智计闻名,我等还是谨慎为上,莫要轻入其彀中。”
“聒噪?!”邓叠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指著一艘被射穿了船舷、正狼狈退回的己方小船,对李欣笑道:“你看看!这就是他们的全部本事了!色厉內荏,外强中乾!他那所谓的学宫卫队不过是一群拿著几把有点“奇技淫巧”的器械,便不知天高地厚的乌合之眾罢了!”
“看一群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鼠辈!他们根本就不敢与本將军正面水战!”
旗舰的帅台之上,邓叠指著那看似平静的云梦泽,对著身边的副將们放声大笑道,“传我將令!”
“三日之期已到!”
“明日五更造饭,天亮准时总攻!”
“——本將军要亲手拧下那云易竖子的头颅!”
“在那云梦学宫里,用那竖子的头颅与诸位痛饮庆功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