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起义的消息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传遍了四面八方。
当第一份关於“冀州妖道张角聚眾作乱”的急报,八百里加急送抵洛阳时,
辅政院只是將其视作一场寻常的“民乱”,下令地方郡守自行剿灭。
当第二份、第三份,乃至雪片般的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时,他们才终於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掌控。
然而,国帑早已因填补天子內帑的亏空而捉襟见肘,各地郡兵又承平日久,战力废弛。
一时间,整个帝国中枢,竟拿不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平叛方略。
……
与中原腹地的烈火烹油相比,偏居北疆的涿郡,尚能维持著表面上的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很快便要被打破。
涿郡城南,刘备的宅院內。
云乾正在院中,陪著已有七月身孕的妻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缓缓散步。
蔡琰脸上带著母性的柔光,一手轻抚著腹部,一手挽著云乾的胳膊步履轻缓。
夏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寧静美好。
自夏末他们来到这涿郡,转眼间已是月余。
云乾每日除了照料妻子的饮食起居,便是与三位兄长聚在一起,或谈天说地,或切磋武艺。
这种平淡而又温馨的日子,让他几乎生出一种就此终老於此的错觉。
虽然心中不舍,但他还是已经与蔡琰商议好,再过几日便启程返回云梦学宫。
然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一声悽厉的嘶鸣打破了所有的寧静。
“报——!!!”
一名背插令旗的驛卒滚鞍下马,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郡守府的方向。
他的口中发出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嘶吼:
“反了!反了!冀州……黄巾贼,反了!!”
……
黄巾乱起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涿郡。
上一刻,还歌舞昇平的郡城,下一刻,便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店铺纷纷关门。
街上行人绝跡。
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咚!咚!咚!”
沉重的关闭城门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涿郡,这座安逸的小城,第一次感受到了战火的寒意。
涿郡,郡守府。
郡守正焦躁地在堂上踱步。
他那张素来养尊处优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神中透著一股色厉內荏的惊惶。
堂下,郡丞、郡尉、以及涿县县令等一眾属官,皆是噤若寒蝉。
“都看见了?!”
郡守猛地停下脚步,將《云梦报》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中山、常山,尽数陷落!”
“黄巾贼寇,已过蒲阴,不日便可兵临我涿郡城下!尔等可有对策?”
无人敢应答。
“一群废物!”郡守见无人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喘著粗气,指著堂外,声嘶力竭地吼道:“城外!”
“此刻城外聚集了多少流民?”
“成千上万!”
“这些人,平日里看著是顺民,可黄巾贼一到,他们隨时都能变成反贼!”
“里应外合,我这涿郡城,还守得住吗?!”
“必须立刻將其驱赶!”
郡尉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府君,城外流民,多是冀州逃难而来的无辜百姓,其中亦有老弱妇孺。”
“若……若强行驱赶,恐伤天和,亦会激起民变啊。”
“民变?”
郡守指著郡尉的鼻子,厉声喝道,“现在不变,等黄巾贼兵临城下的时候再变吗?!”
“本府告诉你,什么叫天和?”
“守住这涿郡城,保住我等身家性命,就是最大的天和!”
他猛地一挥袖袍。
“传我將令!”
“命你点齐郡兵一千,出城!”
“凡城外流民,不问老幼,三通鼓毕,若不自行散去,便以乱匪论处!”
“格杀勿论!”
……
刘备的宅院內之內。
云乾看著窗外紧闭的城门,与城墙之上那往来奔走的惊慌失措的守军,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轻轻抚著自己小腹,眼中同样充满了忧色的妻子。
云乾知道,他们短时间內是回不去云梦学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