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之乱后不到月余,城中秩序已然恢復。
被街道被重新铺上了青石板,两侧被焚毁的商铺,也搭起了新的木樑。
“以工代罪”的乱民们,在监督下,每日卖力地劳作。
他们每日同样能领到两餐足食的稀粥。
一些在修缮中展现出木工、石匠手艺的人,甚至还能领到额外的,一小块麦饼的赏赐。
孩童们的嬉笑声,重新回到了里坊之间。
他们偶尔,会指著街上那一队队巡逻而过的郡兵,小声地对自己的同伴说。
“看,那是“刘皇叔”的兵。”
不知从何时起,“刘皇叔”这个称呼,开始在涿郡的街头巷尾,悄然流传。
百姓们亲眼看著,刘备是如何不顾自身安危,身先士卒,平息了暴乱。
又是如何,在乱后,拖著一身伤,日夜不休地,收拾这片烂摊子。
相比於那个,早已不知逃窜到何处的郡守,这位“刘皇叔”,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郡守。
人心,便是如此。
……
这一日,刘备的宅院中,摆著一席简单的酒宴。
刘备正在招待两位客人。
简雍看著刘备调侃道。
“玄德公,如今不止涿郡內外,甚至整个河北皆在传扬你刘皇叔之名啊。”
刘备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
“宪和说笑了。备不过是,做了些分內之事罢了。”
“若非府库之中尚有存粮,若非简公与诸位乡贤慷慨解囊,若非三位义弟鼎力相助。”
“备,亦不过是坐困愁城,束手待毙罢了。”
“此皆,眾人之功,非备一人之功。”
“玄德公,过谦了。”
另一位名为孙乾的本地名士,亦是开口赞道,“我等,皆是亲眼所见。”
“玄德公,你以一人之力,统筹全局,安抚內外,恩威並施。”
“此等才干,此等魄力,我等生平仅见。”
“昔日,我以为玄德公仅有仁德之心,而无经世之才。”
“如今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说罢,他与简雍对视一眼,竟是同时起身,对著刘备郑重一揖。
“我等,愿奉玄德公为主!”
刘备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將二人扶起。
“二位,这是何意?!”
“备不过一介布衣,何德何能,敢受此大礼!”
“玄德公!”
简雍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郑重,“如今,黄巾之乱,席捲河北;中原之地,烽烟四起。”
“朝廷自顾不暇,郡守弃城而逃。”
“这涿郡恐有倾覆之虞啊。”
“而要內安涿郡,外御贼寇。”
“纵观涿郡,唯有玄德公,有此才干,有此德望,能担此重任!”
“是啊!”
孙乾亦是附和道,“我等愿以身家性命,追隨玄德公,共保这一方平安!”
“两位谬讚。”刘备连忙起身还礼。
孙乾却神情严肃,沉声道:“玄德公聚乡勇以自保,设公仓以互济,虽暂时可安涿郡。”
“然,涿郡,终究只是一隅之地。”
孙乾继续说道:“如今黄巾之乱,遍於七州。
“若黄巾不定,长此以往,则涿郡早晚为贼军所害。”
“故,乾以为,使君之志,不当仅限於一郡之地。”
刘备闻言,神色一动,对著孙乾长揖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