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我太平道设於村口,用来救济贫民的粥棚都被他……一併抢了!!”
“更有甚者,张牛角將军,他……他还……还纵兵屠……”
“你说什么?!”
张角的身子猛地一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不可能!”
张角不可置信的说道,“张牛角跟我良久,他手下也皆是我太平道的忠贞之士!”
“他们怎会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
“千真万確啊!”
那名渠帅语气悲愤的说道,“我等派去质问之人,被他们当场鞭打叱回!”
“他们说……”
“他们说大贤良师您,偏袒那些百姓,却让我等在前线拼杀的弟兄饿著肚子!”
“他们说这粮食本就该是他们的!”
“他们还说……还说……”
“说什么?!”
“他们说,这天下本就是强者为尊!”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他们……他们早已忘了,您所教的『太平道』了啊!!”
……
大帐之內,一片死寂。
张角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著云乾。
眼神中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报应……”
张角发出一声惨笑。
“报应啊!”
他猛地仰起头,看著那漆黑的帐顶,仿佛要將这不公的苍穹,看穿一个窟窿。
“我以为点燃了这把火,便可烧出一个朗朗乾坤。”
“我以为我能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
“却不曾想,这火是以黎民百姓为薪……”
“云乾……”
张角看著自己的弟子,那双锐利的眼眸之中,流出两行浑浊的泪。
“为师……错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云乾的手臂。
云乾看著张角那双终於流露出悔恨与无助的眼睛。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反手紧紧地握住了恩师那冰冷的手。
“老师,”
“现在还为时不晚。”
“您还有机会。”
“首先,放下兵戈。”
“不要再攻城掠地,与朝廷血战了。”
“而是通过报纸传檄天下,言明我等之诉求,非为改朝换代,只是为求一个『公道』!”
“我们可以联合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
“共同向洛阳的辅政院施压请愿。”
“您依旧是这百万黄巾信徒的大贤良师!”
“您可以带领他们,用非暴力的手段去向朝廷討一个说法!”
“然后,对內整肃军纪!”
“凡有如张牛角此等,胆敢违背『太平道』教义,烧杀抢掠,残害百姓,败坏我太平道声名者。”
“立斩不赦!以儆效尤!绝不姑息!
“让天下人都看到,您绝非暴徒!”
张角的嘴唇微微翕动。
张角看著他。
看著这个他此生最钟爱的弟子。
缓缓鬆开了紧握著云乾的手。
他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眸之中,重新燃起了明亮的光。
“好!”
“就按你说的办!”
他对著帐外,发出一声咆哮!
“来人!传我將令!”
“命张宝、张梁即刻率本部兵马,將那张牛角,给我就地正法!”
“另!”
“召集所有渠帅、头目,於中军大帐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