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那只巨手攥著,悬在半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死死盯著那道墨色的身影,盯著那张看不清的脸。
万相魔宫的老祖……
他怎么来了?
凌川的脑子此刻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攥著他的巨手,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那些裂缝之中,有无尽的魔气在涌动!
它们从內部疯狂侵蚀,將那巨手撕得支离破碎!
“轰!”
巨手,彻底炸开!
凌川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
可他还没落下,便被一只温暖的手,稳稳接住。
凌川抬起头。
眼前,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袍,面容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可就是这张普通的脸,让凌川的瞳孔,猛然收缩!
霍行舟!
霍行舟的身边,还站著一个女子。
一身黑裙,面容冰冷,相貌绝美。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盯著凌川,盯著他那张惨白的脸,盯著他嘴角的血跡,盯著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
幽姬。
凌川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霍行舟看著他,那张普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怎么,不认我这个师尊了?”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关切。
凌川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幽姬站在一旁,扭过头,不去看他。
可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伤口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丝……心疼。
凌川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在万相魔宫的那些日子,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霍行舟的悉心教导,幽姬的默默关心,那些把酒言欢的夜晚……
他们都是真心待他的。
可他是臥底啊。
他骗了他们。
他害得万相魔宫损失惨重。
他应该恨他们,他们也应该恨自己。
可现在,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刻,来救自己的,却是他们。
凌川的眼眶,越来越红。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尊,师姐。”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弟子……弟子对不起你们。”
“弟子不该骗你们。”
“弟子是临天宗派去的臥底,弟子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你们。”
“弟子害得万相魔宫损失惨重,弟子……弟子……”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跪在那里,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霍行舟看著他,看著他这副愧疚的模样。
那张普通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丝……释然。
“起来吧。”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离开这里再说。”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一道漆黑的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舟,悬於半空。
“走。”
霍行舟一把抓住凌川的肩膀,带著他跃上飞舟。
幽姬紧隨其后,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凌川身边。
飞舟微微一颤,舟身之上,那些魔纹同时亮起!
“嗖!”
漆黑的飞舟,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天空中,烈阳浑身浴血。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黑色流光。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该死!!!!!!”
他的怒吼,震天动地!
“別想走!!!!!!”
他周身火焰疯狂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就要朝那道黑色流光追去!
然而,他刚一动。
一道墨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君砚尘。
他就那样悬在那里,周身魔气滔天,如同一尊无法逾越的魔山。
烈阳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
“君砚尘,你......”
君砚尘没有让他说完。
他抬起右手,那根滔天魔指,再次凝聚。
这一次,比刚才更大,更强,更恐怖!
朝著烈阳,悍然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