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
凌川也笑了,似乎被这温馨的一幕打动。
“那你丈夫呢?”
“他现在去哪了?”
阿沅轻轻拍著小月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他去参加选拔了。”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妻子说起丈夫时特有的骄傲,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他说这次选拔的奖励很丰盛,如果他能通过,他可以將奖励换成更多的寿元果。”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小月。
“我说,你已经给过我了,我可以陪你很久。”
“他说,不够。”
“他想陪我更久。”
凌川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选拔?又一股记忆袭来。
“客官。”
阿沅抬起头,看著他,那张温婉的脸上,带著一种真诚的笑意。
“他人很好。”
“如果他见了你,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凌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吗?”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我倒是挺想见见这个人。”
阿沅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轻轻把小月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客官稍等,我去拿他的画像。”
她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后堂走去。
裙摆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一只翩然起舞的蝶。
很快,阿沅很快从后堂出来了,手里捧著一只木盒。
那盒子不大,约莫巴掌长短,通体乌黑,边角磨得圆润发亮,一看就是被人经常抚摸的。
她走到桌边,將木盒轻轻放下。
“他很少让我把他的画像拿出来示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珍惜。
“他说,修士的画像,有时候会被人用来施咒。”
“所以,客官看完,我就要收起来了。”
凌川点了点头。
“自然。”
阿沅的手指在木盒的搭扣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拨开。
“咔噠。”
一声轻响,搭扣弹开。
盒子里铺著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著一卷画轴。
画轴不长,约莫一尺,轴头是白玉的,雕著云纹,算不上名贵,却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阿沅將画轴取出,双手捧著,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客官,这就是他。”
她缓缓展开画轴。
画纸是上好的宣纸,微微泛黄,带著岁月留下的痕跡。
画上的人,穿著青色道袍,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一片竹林,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画工不算顶尖,却能看出作画的人,每一笔都极用心。
每一根髮丝,每一道衣褶,每一片竹叶,都画得极细致。
像是怕漏掉什么,又像是在用笔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画中人的脸。
凌川看著画中的人。
他的瞳孔,却猛然收缩。
他认识这张脸。
这,这正是他在十七號岛上斩杀的修士之一!
那一天,他枪尖贯穿的第七个人,就是这张脸。
当时他死的时候,嘴里还在念著什么。
凌川当时没有听清。
此刻,他看著这张画卷,看著这张在夕阳中泛著柔和光芒的脸,他终於知道,那个人临死前念的是什么。
“阿沅……阿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