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是裁决。”
“不是世俗的裁决,不是天道的裁决,是我自己的裁决。”
“我杀的每一个人,我都问过自己——这个人,该不该杀?”
“如果该,我就杀。如果不该,我就不杀。”
“就这么简单。”
阿沅看著他,嘴唇在抖。
“那……那我家夫君……”
她说不下去了,她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敢说,不愿意说,不想说。
小月从阿沅怀里探出头,看著凌川,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叔叔,你到底见没见过我爹爹呀?”
凌川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见过。”
小月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爹爹他怎么样?他好不好?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凌川没有回答小月,他看著阿沅,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白明远,我见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吹到了地上,“並且......我杀了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海浪声忽然变得很大,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用巨锤敲击这片天地的心臟。
阿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抱著小月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她的嘴唇在抖,眼睛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是一片被狂风捲起的枯叶,隨时都会被撕碎。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著血,带著泪。
小月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母亲在颤抖。
她伸出小手,摸著阿沅的脸,奶声奶气地说:“娘,你怎么了?你冷吗?”
阿沅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著凌川,盯著那张冷峻的脸,盯著那双暗金色的瞳孔。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你骗我。”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心悸。
“你在骗我。”
她摇著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小月的头髮上,一滴,两滴,三滴。
“明远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他会回来的,他说这次选拔之后,他就再也不走了。”
“他说他要陪我看著小月长大,看著小月嫁人,看著小月也生儿育女……”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一个已经听不见的人说话。
“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我的……”
小月终於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
她转过头,看著凌川,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愤怒。
她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不知道什么是杀戮,但她知道,眼前这个人,让她的母亲哭了。
“坏人!”
她挣扎著要从阿沅怀里下来,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小手攥成拳头,朝凌川挥舞。
“你是坏人!你欺负我娘!你走!你走!”
阿沅死死抱住她,將她按在怀里。
她的力气很大,大到小月挣不开,大到小月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