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的门倒是完整的。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锁芯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门开了。
屋里很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混著潮湿泥土的腥气。
凌川抬手掐了一道引雷诀,指尖亮起一小团青白色的雷光,將屋子照亮。
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这就是全部了。
凌川站在屋子中央,举著那团雷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苦涩,没有自嘲,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从那以后,凌川成了外门中一个怪胎。
外门的弟子都是炼气期,筑基期的修士在这里已经是强者了。
起初,那些炼气期的弟子看见凌川,还会规规矩矩地抱拳行礼,恭敬地喊一声“凌师叔”。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位筑基期的师叔有些不太对劲。
他不住在外门分配给筑基期修士的院落里,而是窝在最偏僻的那间老屋里。
他不接宗门任务,不去听课,甚至连坊市都很少去。
白天黑夜,颳风下雨,他都在那间老屋前的空地上练枪。
炼气期的弟子们起初只是好奇,三三两两地绕到溪涧尽头,远远看著院子里的师叔一遍又一遍地做同一个动作。
看了几次之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这?师叔练这个有什么用啊?”
“不知道,听说他是被雷峰赶出来的。”
“赶出来的?为什么啊?”
“好像是因为不练雷法,非要练什么枪,雷峰那边嫌他不务正业。”
“那他去枪峰不就行了?”
“枪峰不要他唄,要不然怎么跑到外门来了。”
“嘘,小声点,他好歹也是筑基期师叔。”
这些閒话自然不会传到凌川的耳朵里。
外门弟子终究没有那个胆子当面顶撞一位筑基期修士。
但他们並不需要在当面说。
在他走过的时候齐齐闭紧嘴巴低下头,等他走过之后又抬起头互相递个眼神。
还有的嘴上叫著师叔,但眼皮耷拉著一副敷衍了事的模样,弓著腰退开几步,转身便溜得飞快。
这些小小的手段,凌川全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练枪。
他的枪法,在一天一天地进步。
枪尖刺出时不再有明显的晃动,腕力也沉稳了许多。
那杆下品灵枪在他手中,虽然还远远谈不上如臂使指,但在挥动的瞬间,枪与人之间的迟滯感已经少了一大截。
他没有枪骨,没有枪意,没有任何天赋的加持。
但他有比天赋更可靠的东西——一万次出枪。
一万次不够,就两万次,两万次不够,那就十万次。
他的手上已经结了厚厚的茧,虎口处的裂痕反覆癒合又反覆崩开,最后长成坚韧的角质层。
手指的关节在长期的握枪中变得粗壮,指甲缝里永远嵌著洗不掉的灰。
他的肩膀比以前更宽了一些,那是日復一日反覆发力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