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在最前面。
他换了一件新的道袍,但脸上被凌川那一枪轰出来的狼狈还没有完全消退,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没有擦乾净的血痕。
他身后,洪铁抱著双臂,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掛著一丝冷笑。
再后面,是洪铁的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分別守在两侧,將这片废墟的退路隱隱堵住。
四人落在废墟四周,將凌川围在中间。
周寒站在凌川面前五步处,低头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凌川,你不去探索秘境,一个人坐这等死吗?”
凌川没有睁眼。
洪铁粗声粗气地说:“在广场上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现在装起死来了?”
两个跟班笑了起来,笑声在废墟中迴荡,刺耳得像老鴰叫。
周寒往前迈了一步,掌心里赤红色的雷光开始凝聚:“你以为有长老护著,我们就不敢动你?
凌川,这里是秘境,没有人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刻骨的怨毒:“你死了,就是死了。
尸体会被妖兽啃乾净,骨头会烂在这片废墟里,永远没有人找得到。”
雷光在他的掌心里越聚越亮,將他的脸映得一片赤红。
就在这时,又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
那遁光是碧绿色的,快得像一道春天的风。
遁光落在凌川身前,现出一道湖绿色的身影。
谭雪。
她横身挡在凌川面前,青萝鞭已经握在手中,鞭梢的那朵青色花蕾正在缓缓绽开,每一片花瓣都散发著冰冷的杀意。
“周寒!”她的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周寒看著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阴冷。
“谭师妹,你护著他也没用。”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雷光已经凝聚成了球,“今天就算是你,也挡不住我。”
洪铁从另一侧逼近,周身开始涌出土黄色的雷光。
他的两个跟班也同时催动雷法,三道雷光从不同方向亮起,將谭雪和凌川围在中间。
谭雪咬著牙,握著青萝鞭的手微微发紧。
但她没有退。
她攥紧鞭柄,周身灵光开始暴涨。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师弟,你找机会走,这里我挡著。”
身后没有回应。
她以为凌川没听见,又提高了声音催促:“师弟!”
还是没有回应。
谭雪愣了一下,正要回头,忽然她听见了笑声。
凌川在笑。
那笑声先是极轻极轻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一缕气,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放肆。
他仰著头,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胸膛都在震,笑得整片废墟都在迴荡。
“哈哈哈哈哈哈——”
周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著凌川那张笑得近乎扭曲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你笑什么?”
好久,笑声停了下来。
凌川重新看向周寒,那双暗青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漠然。
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看一只螻蚁跳梁。
“真是......太真了。”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居然能在无形之中修改我的意识,甚至让我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违和……这就是心魔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