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所过之处,空气在凝固,光在扭曲,连那些瀰漫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色雾靄都在被切割开来。
裁决枪意,归。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一桿枪,自虚空中浮现,落入他掌心。
枪尖之上,一点白痕亮起,璀璨得如同星辰。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枪,轻轻一扫。
四道身影,同时僵住。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废墟中,只剩下两个人。
凌川,和“谭雪”。
凌川收回枪,转过身。
“就剩你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要我请你显形吗?”
谭雪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隨后,她的身影开始扭曲。
那张温婉的脸像是被水浸泡的画,五官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素白长裙的顏色在褪去,从素白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漆黑。
几息之后,一个和凌川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废墟中央。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一模一样的青衫。
只不过它通体漆黑,像是被最浓的墨汁从头浇到了脚。
它站在那里,那双漆黑的眼睛看著凌川,嘴角掛著一丝笑。
那笑里有遗憾,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欣赏。
“是我著急了。”
“下次,不会了。”
凌川看著它,那双四重瞳仁里没有任何情绪。
“下次?”
他笑了笑。
“下次,你可走不掉了。”
心魔也笑了。
那笑容和凌川的如出一辙,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就拭目以待吧。”
话音落下,它的身体开始逐渐消散。
像是在水底沉了太久的一幅墨画,终於被水泡散了。
“凌川。”
“你的心魔,只会越来越强。”
“因为你在乎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它彻底消失了。
那片废墟也开始崩塌。
天塌了,地陷了,石柱化作了灰烬,灰雾被捲入了地底。
整个世界像是被人用巨锤砸碎了一般,碎片四散飞溅,然后被黑暗吞没。
凌川站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看著眼前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崩碎。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静而从容。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观雪峰顶。
红夭背著手走来走去。
她的红裙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怎么还不醒?”
她停下脚步,瞪著盘坐在峰顶中央的那道青衫身影。
峰顶上不止她一个人。
四面石柱之外,站著十几道身影。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深沉如渊,周身灵光內敛,站在那里不动便让山风都不敢靠近。
化神期。
十几位化神期。
白云司负手立於红夭身侧,白髮在风中微微飘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