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深渊中不断下潜,凌川的重瞳將前方所有暗流的分布尽收眼底,引著纪凌尘在那些无声涌动的死亡陷阱之间穿梭。
偶尔有几条暗渊鱼从黑暗中扑出来,都被凌川一枪钉死,或者被纪凌尘一刀两断。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那片幽暗的深海中终於浮现出一点极淡极淡的光芒。
那光芒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墨色,墨得发亮,墨得通透,像是一颗悬浮在深海中的黑宝石。
玄水珠。
凌川的重瞳锁定了那颗珠子,它的位置恰好在一片暗流的正中央,周围的水流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轨跡旋转著,形成一个天然的漩涡屏障。
“在那里。”凌川抬手指向那颗墨色的珠子。
纪凌尘也看见了,他將天煌刃在手中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最后一关了,拿了珠子就走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那片漩涡衝去。
片刻后,传送阵中金光一闪,两人已踏入第四层。
金光消散的瞬间,一股灼热到近乎狂暴的气息便从四面八方轰然涌来。
凌川的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便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了一下。
不是寻常的高温,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灼烫。
眼前是一片火海。
方圆八百里,没有一寸土地不是燃烧的。
赤红色的岩浆在地表缓缓流淌,如同一张巨大无比的火焰蛛网,將整片空间切割成无数块漂浮的焦黑岩石。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混杂著某种更加古老的焦糊气息。
像是有无数生灵在这片火海中哀嚎了千万年,连灵魂都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这股挥之不去的怨气。
头顶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的布帛,偶尔有火焰从云层中倒灌下来,如同一场逆向的暴雨。
纪凌尘將天煌刃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抵著地面,金色的灵光自行在身周布成一层薄薄的光罩。
“这鬼地方,光是站在这儿就觉得心里头憋著一股火。”
凌川没有接话,只是抬起头,重瞳缓缓旋转,朝火海深处望去。
在重瞳之下,这片火海的真实面貌更加可怖。
空气中每一缕火焰都不是单纯的灵力化形,而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而成。
暴烈的怒雷、阴毒的怨火、还有一股像是从无数生灵心底抽出来的戾气。
三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在空气中织成一张肉眼无法看见的巨网,將整片空间笼罩其中。
而在这片火海的正中央,他看见了那些人。
最前方的两道身影並排而行,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得像是在用脚底丈量这片火海的深浅。
左边那个,身形修长,穿著一件青金色的龙鳞锦袍,袍上用金线绣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长发如墨,用一根金环束在脑后,发梢垂至腰际。
他负手走在熔岩之上,脚底与岩浆之间隔著一层极淡极薄的水幕,那水幕只有纸片厚度,却在火焰的舔舐下纹丝不动。
敖绝。
凌川的重瞳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右边那个,身形同样修长,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