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反驳。
就连敖绝也没有反驳。
他们都觉得这只是烈焰狱本身的考验,是嗔炎在他们深入火海之后自行增强的攻势。
他们没有发现那道无声无息笼罩了整片火海的慾海沉沦域,更没有发现那面隱藏在千幻之力下的万魂幡。
小妖的领域本就无形无质,再加上凌川千幻之力的遮掩,便是化神期修士在此,若不刻意探查也未必能发现端倪。
何况在场所有人都还在与嗔炎做著殊死搏斗。
他们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欲望正在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放大,但他们分不清那究竟是嗔炎的新花样,还是自己心志不坚露出了破绽。
於是所有人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加强压制!
一时间,火海中所有的身影都慢了下来。
陆崖周身那股极致的收敛之力又紧了几分,將他所有情绪都牢牢锁在识海最深处。
敖绝直接催动了返祖血脉,青金色的龙气在他周身布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龙威结界。
归海无疆背后的龟甲虚影膨胀到极致,墨绿色的龟纹每一次流转都有一种镇压万古的厚重之意,將他的心神牢牢护住。
麟千绝周身寒气大盛,银蓝色的冰霜在她脚下凝结成一片方圆数丈的冰面。
鹏万里咬著牙,他本就因为与凌川的爭斗而憋著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被慾海沉沦域挑起了暴虐的杀意,不得不用全部心力去压制。
白骨书生展开摺扇,扇面上那些山水花鸟的图案在缓缓流转,一股温润的白光將他笼罩其中。
但他的眼角在微微抽搐,额头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秦无忌最是狼狈。
他心中的欲望太多了。
权利、財富、地位、他人的敬畏、对手的臣服……慾海沉沦域对別人来说是一根刺,对他来说却是一片荆棘林。
每一根刺都在往他最柔软的地方扎。
他脸上那副八面玲瓏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挣扎。
他手中的金算盘被捏得咔咔作响,算盘珠在他掌心碎了一颗又一颗。
他们只能硬撑,因为在这片火海里,任何情绪的波动都是致命的。
而在这些苦苦支撑的身影后方,凌川和纪凌尘並肩站在原地。
纪凌尘转过头,看著凌川。
他离凌川最近,所以他能察觉到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
就在方才,凌川身上曾经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阴寒之气。
那阴寒之气只是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了过去。
然后,前方那些人就开始出状况了。
二虎、范圆圆、福生也在其中,但他们的情况比其他人轻得多。
纪凌尘看得出来,二虎只是比之前更加暴躁了些,范圆圆只是面色微变了一瞬,福生也只是额头上冒了些汗。
而那些海族,那些对凌川和他虎视眈眈的人,却一个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刀。
纪凌尘不是傻子。
他咧开嘴角,那丝懒洋洋的笑意重新浮上来。
“厉兄,那我们走吧。”
他没有问凌川做了什么,也没有问刚才那股阴寒之气是什么。
他只是將天煌刃往肩上一扛,朝前方那片正在燃烧的火海扬了扬下巴。
凌川看著他,点了点头。
“走。”
两人重新迈开步子,朝火海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