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见了。
在离他们不到一里处的火海中,两道身影正並肩走来。
左边那个,青衫猎猎,手持暗金长枪。
右边那个,扛著金色长刀,嘴角掛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他们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青衫的袖口在火光中轻轻飘动,金色的刀意在刀身上流转不息。
那些足以让元婴巔峰修士举步维艰的嗔炎幻象,在他们面前像是完全不存在一般。
那些足以让海族天骄濒临崩溃的欲望侵蚀,在他们身上似乎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敖绝鎏金色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著纪凌尘,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超过了他。
纪凌尘在超过敖绝时,还侧过头,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意懒洋洋的,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街上偶遇时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扛著刀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赶一场宴会。
两道身影就这么越过敖绝,越过陆崖,走到了所有人最前方。
敖绝站在原地,看著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竖瞳深处的鎏金光芒骤然亮了几分。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心底翻涌上来,那杀意之浓烈,连慾海沉沦域都来不及放大便被他自己察觉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
那股杀意被他用霸道至极的意志硬生生压了回去,他重新迈开步子。
陆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凌川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然后他也重新迈开步子,速度同样慢了几分。
而在他们身后更远处,那些海族天骄们看著这一幕,心中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们拼尽全力压制情绪,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那两个人却像是根本不受影响一般,从他们身侧一一超过,从他们面前从容走过,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
火海彼岸。
当凌川和纪凌尘率先踏上那片没有被火焰覆盖的土地时,两人几乎同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浊气在空中化作两团淡红色的火星,过了好几息才缓缓消散。
这是他们体內残留的最后一丝嗔炎余毒,被他们在踏出火海的瞬间逼了出来。
纪凌尘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
“痛快!”
他仰天大笑,那笑声在火海边缘迴荡,震得周围的焦岩都在微微颤抖。
“在火海里憋了这么久,连大口喘气都不敢,可把老子憋坏了!”
他说完转过头,朝身后那片火海看了一眼。
火海中,敖绝和陆崖的身影正在以缓慢到近乎龟速的步伐朝这边移动。
他们离彼岸已经不远了,但就是这最后一段路,他们走得比前面所有的路都要慢。
再往后,是鱼九歌、燕惊鸿、麟千绝、归海无疆、鹏万里等人。
他们的情况更差,几乎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压製片刻。
纪凌尘收回目光,嘴角那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凌川没有笑,他只是站在火海边缘,平静地注视著那些正在火海中艰难前行的身影。
敖绝、陆崖、鱼九歌、麟千绝、归海无疆、鹏万里、白骨书生、秦无忌、姜浩、离清清……
这些人是海族和人族元婴一辈中最顶尖的天骄,隨便拉一个出来都是能在西海搅动风云的人物。
他在考虑......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將他们全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