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战队的主教练脸色同样煞白,手里紧紧捏著战术板,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泛白了,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王总,天狼星那帮傢伙本来就是一群操作怪物。他们在北美赛区就是靠著极致的对线压制力打出名气的。”
主教练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绝望地分析道:
“一旦失去禁用的保护,威廉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拿到他最强、最血腥的招牌英雄!不仅如此,死斗模式意味著陈安这个彻头彻尾的新人,要直接面对全球最顶尖高手的无差別针对啊!”
“我知道!我他妈当然知道!”王聪暴躁地一脚踢飞了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天狼星那帮畜生肯定会把突破口放在陈安身上!他就算操作再逆天,可他没有哪怕一场正式比赛的经验啊!面对全球夺冠大热队伍的明牌针对,他会被这种绞肉机模式碾碎的!”
王聪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安在野区被无情屠戮的画面。
他了解天狼星战队恐怖的硬实力,在没有战术屏障的保护下,这种硬碰硬的廝杀对新人来说就是十八层地狱。
他在房间里烦躁地转著圈,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休息室最深处的角落。
角落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陈安极其安静地坐在那张简陋的摺叠椅上。他身上穿著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带著明显磨损毛边的灰色卫衣,与这个充满金钱味道的豪华休息室格格不入。
他微微低著头,双手捧著一个极其普通的白色保温杯。
保温杯的盖子敞开著,一丝丝白色的水汽冉冉升起,模糊了他那张略显苍白而瘦削的脸庞。
“咕咚……咕咚……”
他极小口、极缓慢地咽著温水,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
每一次吞咽的时间间隔,都精確得仿佛机器在计算。
对於休息室里王聪的暴躁咆哮、教练的绝望哀嚎,对於外面八万人掀翻穹顶的疯狂吶喊,甚至对於林墨刚刚宣布的那个足以让全球电竞圈引发十二级地震的残酷规则……
陈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眼眸低垂,看著杯子里微微荡漾的温水。
他的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块千万年都没有融化过的万年玄冰。
在这个仿佛装满了高爆炸药、隨时都会被引爆的房间里,他散发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那种极致的割裂感,就像是肆虐全球的毁灭风暴的风眼中心,竟然没有一丝微风拂过。
王聪看著陈安,满腔的狂躁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深知这个少年的底细,那是曾在破旧网吧里,为了三十万医药费,用纯粹的理智和非人手速,將大洋彼岸的电竞皇帝杰森生生切碎的修罗。
陈安越是安静,他心中那头被死死锁住的嗜血野兽,一旦挣脱锁链爆发出来时的威力,就越是毁灭性的可怕。
“砰砰砰!”
工作人员重重敲响了休息室的门,大声喊道:“星火战队!准备登台!揭幕战马上开始!”
王聪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他大步走到陈安面前,声音沙哑:“陈安,该我们了。”
陈安缓缓拧上保温杯的盖子,將它稳稳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没有发出一丝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