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白浩铁青著脸没有说话,我却微微点了点头。
关苍敛当时在晓天楼里应该算得上是身份尊崇,地位显赫,备受眾人瞩目。
於他而言,妻子若红杏出墙,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的尊严与荣誉比生命还重要,妻子的背叛,就像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刺向他的顏面与威望。
他若对此事忍气吞声,不採取雷霆手段,顏面何存?威望何在?
同僚们会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些隱晦的目光如芒在背,而他的部下,每日追隨他出生入死,一旦知晓此事,心中对他的敬意定会大打折扣。他们或许会暗自思忖,连自家后院都无法掌控的人,又怎能带领他们?怎能在风云变幻的局势中果敢决断?
那种被眾人质疑、轻视的目光,足以逼著他去选择。
黄坚营却说道:“可是关苍敛却求我帮他杀了那个僱主,把孔柏茴给带回来。我当然不会答应,反而对跪在地上的关苍敛一阵辱骂。他不但没有反抗,反而告诉我,关白浩可能是我的儿子!”
关白浩的眼睛差点就瞪了出来,黄坚营却淡淡地说道:“其实,算算关白浩出生的时间,他还真可能是我出去了结恩怨时留下的种儿。”
黄坚营说完之后,关白浩顿时满脸通红,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坚营继续道:“我震惊之余,也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就答应了帮关苍敛杀人。”
“我们两个摆下了一场鸿门宴之后,专门把那人请了过来。对方大概也预感到了不妙,但是,他仗著家族背景,还是带人赶过来赴宴了。”
“我和关苍敛大开杀戒,一口气屠光了那人所有保鏢,我们两个也同样身负重伤。我在点燃了酒楼之后,用两具行尸把那人强行推进了楼里。我们两个就站在楼外,眼看著他被大火吞噬。”
“让我和关苍敛没有想到的是,忽然出现的孔柏茴竟然会一头扎进火海,跟那人搂在了一起……我和关苍敛虽然不顾事情暴露的风险,喊来大批人马救火,但他们两个却还是被烧死在了楼里。”
黄坚营沉声道:“直到我看见孔柏茴的尸骨,才真正確定她就是命顏女。她手臂的骨骼上印著的是『命顏之女』。”
我不由得惊呼道:“命顏女?”
“对!”黄坚营道:“我看到那四个字之后,特意收集了孔柏茴的骨骼,仔细研究了很久,最后终於確定,孔柏茴就是极品命顏女。”
我诧异道:“你和关苍敛都没看出来?”
命顏女,可以说是一种命格,也可以说是一种体质。
命顏女有一个特点,就是极为容易吸引异性,让人意乱情迷、生死相隨。但是,命顏女也同样容易被异性吸引,移情別恋。
如果说,命顏女水性杨花的话,却並不妥当。命顏女並不轻浮,也不会放荡形骸,而且,她无论跟谁在一起,对他的心也都是真的,没有半分虚情假意。但是,一旦她再次动情,对上一任就会弃之敝履。
偏偏被她放弃的男人,还会对她念念不忘、依依不捨,甚至因此疯狂。因为命顏女引发的命案不计其数,所以术道中人才会把命顏女列在“四大灾体”之后,称之为“桃花命劫”。
但是,命顏女却很容易辨认。只要是修为稍强的术士,就能一眼辨认出命顏女的特质。
黄坚营的修为自然不用说。关苍敛能成为晓天楼高层,甚至能制住黄坚营,修为又能差到哪儿去?他们两个都看不出孔柏茴的体质?
黄坚营道:“我和关苍敛商议了很久之后,才得出了一个结论:孔柏茴的体质被人刻意掩饰掉了。等我们两个回头去查孔柏茴的来歷时,却发现孔柏茴的过往只有一片空白,就连晓天楼都查不到她的来歷。”
“就在我们两个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们联手杀人的事情终於被人掀了出来。我们只能费尽心机地跟那人的家族展开了一场血战。最后,我们虽然灭掉了对方,关苍敛的势力也损失了大半,被人从晓天楼核心排挤出来,成了分舵的掌舵。”
黄坚营嘆息道:“本来我们都以为事情不会再糟糕了,没想到,关苍敛很快就发现自己中了奇毒。他丹田的部位开始肿胀发红,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涂了一层桃粉色的顏料。”
“关苍敛多次求医无果之后,花了极大的代价,请晓天楼的老供奉出面,联络医道第一门『判命谷』的高人出手诊治。这一下,可就等於是要了他半条命啊!”
我转头看向关白浩时,后者深吸了一口气道:“晓天楼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只有在能给晓天楼带来利益的情况下,才能无偿动用晓天楼资源,否则,就只能自己花钱去买。能请动判命谷的人,应该是花光了我爹的全部积蓄吧?”
“不止!关苍敛还因此欠下了大量的外债。他手上没了能拿来打点的资金,也就彻底绝了他重回晓天楼高层的可能。”
黄坚营声音阴冷道:“可是判命神医给出来的答案,却让我们心惊至极啊!他说,关苍敛身上的奇毒应该是来自於某个女人。中了这种毒的人,从今之后只会对一个女人有兴趣。”
“他还说,这种毒不仅针对躯壳,对人的精神也有一定的麻痹作用。他虽然能解开关苍敛身上的毒,但是关苍敛从此也不可能再有女人了!”
黄坚营恨声道:“神医给关苍敛诊脉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立刻央求神医帮我也看一看。那人或许是对奇毒感兴趣,或许是觉得那只是举手之劳,也就答应帮我诊脉。”
“呵呵……”黄坚营笑意阴冷道:“我也中了毒,而且是在关苍敛之前。只不过,我常年与殭尸为伍,体內积累了大量的尸毒,才压制了桃红的毒性。”
黄坚营道:“那个所谓的神医,因为我付不起诊金,不肯帮我解毒。却看在那个晓天楼老供奉的面子上,告诉了我一个办法,那就是用尸毒继续压制桃红毒。只要不让桃红毒爆发出来,我就不会有事儿。所以,我这些年不管走到哪儿,都得带上几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