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上下,依旧难逃满门皆灭的结局,我……试过。”
虚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句话里蕴含的庞大而绝望的信息量。
“只可惜,我们在此方天地的限制太多,否则,以你之能,覆灭区区南宫家,或许……”
“若非当初跨界而来,耗费本源过多,这些所谓的天道限制,又算得了什么!”
灭异者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懣与不甘。
但很快又重归冰冷的死寂,“可惜,这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那柄古剑的低鸣与屋內的打斗声隱约传来。
虚影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轻柔了许多,“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这一次,他依旧踏上了那条路,你真的……下得去手?”
“会。”
灭异者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斩钉截铁。
“为什么?”
虚影追问,“你已经改变了一些东西,不是吗?或许,这一次真的会不同。”
“改变?”
灭异者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我尝试过无数次改变,每一次,我都以为抓住了那一线生机,可结果呢?”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腰间的酒葫芦,五指收紧。
“咔嚓!”
坚硬的葫芦瞬间被捏得粉碎,里面残存的酒液混合著葫芦碎片簌簌落下。
“不过……”
灭异者的语气又诡异地缓和了一丝,“如果这一次,他真的没有走到那一步,或许……我可以再考虑考虑。”
“毕竟,没有灭村之祸,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葬天。”
“那我们聊了这么久,你却似乎並无立刻斩杀那南宫闕的意思?”
“此次前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惊走秦家二老和洛晚棠,避免他们捲入,从而试图改变那灭村之运?”
“我试过。”
灭异者冷冷道,同时猛地揪住自己胸前的灰袍衣襟,向旁边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声中,露出一截白皙如玉、却蕴含著惊人力量感的肩膀与手臂。
而在那手臂之上,几个复杂玄奥,仿佛由某种法则之力,直接铭刻而成的暗金色古篆文字。
正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游走,光芒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禁錮与威压气息。
此刻正逐渐变得暗淡,似乎正在缓慢退却,隱入皮肤之下。
“天道玄印?!”
虚影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竟然被烙下了此印?!”
“这就是无视规则的下场,现在如果我强行击杀身负因果关键的南宫闕,必会触动玄印反噬。”
灭异者的声音恢復了冰冷,“让我本就折损的修为,继续下降,到时还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虚影沉吟了良久,才涩声道:“那个自称杀神的神秘人,来歷似乎与你我类同,他杀气冲天,或许……可以无视这玄印限制?”
“他实力或许比我全盛时更强一线。”
灭异者放下衣襟,遮住手臂,“但他身上的限制炫音,只会比我更多,妄动之下,代价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