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飞知道,这潜藏在自己意识深处的“魔”,是个聪明的猎手。
它不再进行无谓的劝说,而是在等待,等待自己最脆弱、最绝望的时刻才会再次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將最后几株需要的药材收好,转身离开了药室。
龙堂组长办公室。
陆无双敲门进来时,叶剑秋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训练场上的队员出神。
“他走了?”叶剑秋没有回头。
“走了。”
陆无双声音有些乾涩,“药室里……超过七成的珍稀灵药,都被他带走了,其中包括几株库存仅有一两份的百年以上药龄的主药。”
叶剑秋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拿走吧,都拿走吧,我们这样对他,那些药材,就当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了。”
“补偿?”
陆无双猛地抬起头,眼中压抑著怒火和不甘,“难道这件事,我们龙堂就真的只能当个旁观者,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义父!”
“不服气?”
叶剑秋看著自己这位一向沉稳,此刻却有些失態的义女。
“不服气!”陆无双咬牙道,这是她在叶剑秋面前罕有的直白情绪流露。
“不服气就对了。”
叶剑秋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锐光,“其实,我也不服气。”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封装严密的文件夹,推到陆无双面前。
陆无双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份措辞严谨,引经据典的奏摺草案,以及大量附带的调查资料影印件。
奏摺的核心內容,正是以“维护社会稳定,警惕隱世家族权力越界”为由,请求皇族重新审视並限制南宫家“家族內务豁免权”的滥用。
其中列举了数起南宫家近些年来倚仗此条款行事跋扈、侵害平民的案例,並重点强调了曹飞作为药王对朝廷,对军队,对民生的巨大潜在价值。
“义父,您……”
陆无双又惊又喜。
“我们龙堂不是没有敲打南宫家的能力,也不是真的怕了他们。”
叶剑秋手指点了点那份奏摺,“我们之前不动,是给皇族面子,而皇族对南宫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看在当年南宫玉先祖那份大义的面子上。”
“但你想想,一个不知死活之人的面子,和一个能提供足以改变局部战场格局的行军丹,能救治无数將士百姓,且未来可能带来更多奇蹟的药王,哪个对当今朝廷更重要?”
陆无双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先不说药王本身的救治能力,他麾下,可还有一个万毒宗。”
叶剑秋声音压得更低,“若是將南宫家逼得太狠,谁能保证,不会有几个万毒宗的弟子心血来潮,去南宫家的地盘不小心撒点东西?”
陆无双顿时明白了叶剑秋的打算,这是阳谋与威慑的结合。
奏摺是摆在明面上的道理和压力,而潜在的用毒风险,则是悬在南宫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朝廷或许不愿为了一个平民女子与南宫家正面衝突,但绝不会愿意看到南宫家因为一桩强娶事件。
而失去一位战略价值极高的药王,甚至可能引发毒战。
“义父,既然您早有此打算,为何……为何不让我暗示曹飞?”
陆无双有些不解,如果曹飞早知道龙堂在背后有此运作,或许不至於如此孤注一掷。
叶剑秋摇了摇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今的朝廷,已非始皇祖开疆拓土时的锐意进取。”
“当今天子虽聪慧,却是在温室內长大,少了那份血性与杀伐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