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卢惲筹所言,在座诸將中不少是北系军老將,资歷深厚,虽对凌川的能力心生敬佩,但对这位后起之秀凌驾於自己之上、发號施令,心中难免有些不服。
这也是卢惲筹特意调副將而非主將出征的原因。
主將们坐镇本州,既稳固了后方,也避免了老將与凌川正面衝突;而这些副將资歷、职位稍逊一筹,且其中有陈暻垚、崔行俭这般与凌川交情深厚之人,能暗中协助凌川,减少掣肘。
即便如此,凌川此次平叛的压力依旧不小,他与陆沉锋已然彻底站在对立面,而在座副將之中,不乏陆沉锋的追隨者,暗中会不会作乱,仍是未知数。
议事结束后,眾將相继离去,卢惲筹唯独將凌川留了下来。
二人相对而坐,大堂內只剩他们二人。
卢惲筹淡淡瞥了凌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怎么?还在生本帅的气?”
凌川微微摇头,语气沉凝:“末將不敢,只是觉得我那两千余云州兄弟死得太冤了!”
卢惲筹轻嘆一声,神色中带著几分愧疚:“我知晓你心中窝火。此事確实是我的疏忽,我未曾料到陆沉锋竟会使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可我能怎么办?”卢惲筹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无奈,“虽说陆老將军下令要严惩不贷,但我不看僧面看佛面,他终究是陆老將军唯一的血脉,我怎能真的对他痛下杀手?”
听到这里,凌川微微抬头,看向卢惲筹,嘴唇轻启,终究还是忍住了未曾开口。
从卢惲筹的神色来看,他显然不知晓陆沉锋並非陆老將军亲生儿子这一隱秘。
卢惲筹见他不语,便转移话题,问道:“此次前往陇西平叛,你心中可有谋划?打算如何破局?”
“末將对陇西局势、地理地貌了解有限,目前尚未定下具体对策!”凌川如实回答,並未隱瞒。
卢惲筹闻言,並未表现出丝毫担忧,反而点头讚许道:“这一点我倒不担心。此前你出征东疆、驰援西疆,对当地情况亦是一无所知,不照样大胜而归?相信此次平叛,你也能手到擒来!”
顿了顿,他语气凝重地告诫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此次是异地作战,人心复杂,万事务必小心为上。尤其是陇西当地的官员,在未曾查清他们的底细之前,切不可轻信,多留一个心眼!”
“末將记住了,多谢大將军提醒!”凌川点头应道,將这番话记在心中。
卢惲筹不再多言,摆了摆手道:“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领兵起程,莫要耽误了军情!”
凌川躬身告退,转身离开了节度府。
返回军营门口,凌川便让苍蝇去將陈暻垚、崔行俭二人请来,同时让人备上酒菜,欲与几人敘旧,顺便商议军务。
进入营地大帐,只见云书阑与唐岿然正围在一张地图前,低声探討著什么,见到凌川归来,二人当即停下商议,快步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