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与红拂女大惊,欲加劝阻,虬髯客却摆了摆手,眼中带著洒脱:“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我既知天命,便不做无谓之爭。
贤弟有雄才,秦王有仁心,二人相辅,必能安定天下。你我兄妹一场,此乃我一点心意。”
次日,虬髯客便收拾行装,带著心腹数人,策马离去,自此远赴海外。
而千里之外的瓦岗山,千尺云端之上,凌帆正盘膝静立。
云海翻涌在他身侧,宛若凝霜铺雪,百年光阴,他独自行遍西行之路,那一路的仙山古洞、神府妖巢,皆被他一一踏访。
上界仙神的坐骑早有不少偷跑下界为妖,占山为王。
亦有那些空置的节点,被野妖邪祟盘踞作乱,凌帆皆在其中布下暗手。
此番回返南瞻部洲,甫一踏入中原地界,便觉一股奇异气息縈绕。
那气息中,既有乱世梟雄搅动的杀伐魔气,又有星宿归位的清辉星光,两股气脉交织缠绕,匯聚於一座群峰环绕的山峦之上。
凌帆循气而来,打听之下,方知此地便是天下豪杰聚义的瓦岗山。
他立在云端,望著脚下层峦叠嶂的山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声自语:“看来天庭佛界,为了西游这场大劫,倒是早早就布下了棋子,连这隋末的人间乱局,都成了局中局。”
话音落,他抬眼拨开层层云雾,目光如炬,直透山巔的瓦岗主寨。
那寨墙依著悬崖峭壁而建,青灰色的石墙巍峨坚固,墙垛间旌旗猎猎,“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在风里翻卷。
寨內屋舍林立,校场之上兵甲鲜明,操练之声隱隱传至云端,更有山泉绕寨而过,叮咚水声混著军鼓之声,衬得这瓦岗山既有天险之固,又有生机之盛,果真是立寨聚义的绝佳之地。
而此刻的聚义厅前,徐懋功正一身青衫卓立,手中羽扇轻摇,眉目间带著儒雅的英气。
他环视阶下一眾豪杰,单雄信按剑而立,程咬金摩拳擦掌,秦琼一身银甲,目光沉稳,四方来投的英雄好汉皆翘首以盼,徐懋功清了清嗓音,朗声言道:“如今隋煬无道,苛政猛於虎,天下大乱,黎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我等聚义瓦岗,若仅图占山据守,苟全性命,终是难成大事,亦愧对天下苍生!
不如建號立国,登坛拜將,树起反隋的大旗!一则安寨中军民之心,让大家知有归处。
二则引天下豪杰来投,聚四海之力,成燎原之势。三则明告天下,我等並非打家劫舍的草寇,而是替天行道、拯救黎民的义师!”
一番话掷地有声,阶下顿时欢声雷动,喊杀声震彻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