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辽东的高句丽,本是蕞尔小国,素来不敢覬覦中原皇朝,却因背后有玄仙朱蒙坐镇,见隋朝气运如风中残烛,竟也胆大包天,趁煬帝三征辽左的空当,偷偷挥师南下,啃下辽西数座城池,掠走无数粮草百姓,硬生生从大隋的残躯上,咬下了几块肥肉。
隋廷这边,靠山王杨林虽为军中宿將,一生为隋征战,奈何双拳难敌四手,面对瓦岗联军的群星聚势、仙魔助力,几番大战下来,损兵折將,连苦心布下的一字长蛇阵也被罗成破去,最终只能狼狈退守洛阳。
內有瓦岗联军席捲中原,外有高句丽趁火打劫,各州郡义军四起,府库空虚,民怨沸腾,內忧外患缠身的大隋,早已积重难返,气数尽矣。
而那隋煬帝杨广,见天下大乱,非但无半分悔悟,反倒彻底自暴自弃,拋下洛阳的烂摊子,带著后宫佳丽、文武近臣,驾著数艘雕樑画栋的龙舟,顺著大运河往江都而去,日夜笙歌,醉生梦死,將这万里江山,拋诸脑后。
江都的龙舟之上,一道圣旨匆匆颁下,李渊被拜为太原留守,总领河东诸州军政,手握黜陟官吏、徵发军队的生杀大权,儼然成了一方封疆大吏。
只是煬帝生性多疑,即便天下大乱,也难信这关陇望族的李氏,圣旨之下,又暗派虎賁郎將王威、虎牙郎將高君雅为副留守,明著是辅佐理事,实则是贴身监视,二人分掌太原府部分兵权,李渊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需星夜密报江都,半点不得隱瞒。
煬帝自以为这一步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这道任命,竟是亲手將问鼎天下的敲门砖,送到了李氏手中。
太原,古称晋阳,本就是李氏封邑故地,自西魏八柱国李虎起,李氏便在此经营数代,乡绅百姓皆受其恩,根基深植於这方土地。
更难得的是,李氏与本地名门大派蝴蝶门相交莫逆,蝴蝶门弟子遍布河东黑白两道,上至州郡官吏,下至绿林豪杰,皆有其门人,李氏借蝴蝶门之势,暗中掌控著晋阳的半壁江山,行事愈发便利。
此地更是北疆咽喉,隋廷歷年来皆以重兵驻守,號称“天下精兵处”。
府库之中,金银珠玉堆积如山,甲冑兵器打造精良,一眼望不到头。
粮仓里的粟米布帛层层叠叠,足可支应十年军餉。
晋阳城墙以巨石砌成,高逾三丈,壕沟深阔,城防固若金汤。
兵精、粮足、城坚、地险,此地正是乱世之中,成就大业的龙兴之地。
当李渊身著紫罗官袍,缓步踏入太原留守府的那一刻,目光扫过府中高悬的隋室龙旗,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喜色,转瞬便敛去,恢復了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待屏退左右,独留心腹裴寂在侧时,他才压著声音,语气难掩篤定与激动:“今我来斯,是为天与!此城乃天赐我李氏,隋室气数已尽,天下大势,自此便在晋阳了!”
裴寂闻言,躬身頷首。
他出身北周絳州刺史裴瑜之家,幼年丧父,由兄长抚养成人,生得眉清目秀、姿容俊美,更因自小聪慧,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七贤门,为七贤门五代弟子,习得一身观势断局的本事,早便看透隋室必亡,一心辅佐李氏,暗中以七贤门资源,为李渊铺路。
自那日起,李渊便开始了韜光养晦的布局。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忠於隋室、贪慕权位的唐国公,每日与王威、高君雅同堂理事,议事时唯唯诺诺,从不爭锋,行事循规蹈矩,半点不敢逾矩。
甚至常邀二人入府饮酒宴乐,让歌姬舞女作陪,故作沉迷酒色、胸无大志之態。
久而久之,王威、高君雅的戒心渐松,只当这李渊不过是个庸碌之辈,不足为惧,对其监视也渐渐鬆懈。
可暗中,李氏的谋局早已紧锣密鼓,悄然展开。
李渊借著镇压山西各地起义军的名头,大开杀戒,亦大开恩路,一手扬威,一手施恩。
彼时甄翟儿、毋端儿等义军聚眾数万,寇掠州县,隋军屡战屡败,百姓深受其害。
李渊亲率太原精兵出征,他用兵沉稳老辣,又得次子李世民隨军辅佐,少年將军勇略过人,父子二人联手,数场大战便击溃了义军主力,斩杀贼首。
只是得胜之后,李渊却並未赶尽杀绝。
凡愿归降者,不问出身贵贱,不问过往罪孽,一律宽宥。
愿从军者,编入太原行伍,厚给粮餉,一视同仁。
愿归田者,赐以粟米布帛,遣返原籍,保其平安。那些走投无路的义军士卒,见李渊不嗜杀、重情义,远胜那暴虐的隋廷,皆愿死心塌地相隨。
短短数月,李渊便收编了甄翟儿、毋端儿等部残兵数万,太原军势骤然壮大,兵锋更锐。
而这一切,皆以“平叛安民”为名,合情合理,王威、高君雅虽心有疑虑,却抓不到半分把柄,只能眼睁睁看著李氏兵力日盛,徒嘆奈何。
李氏二子,更是各展其能,分守东西,为父亲广聚人心,招揽势力。
长子李建成奉父命前往河东,他素有仁厚之名,不喜奢华,轻车简从,只带数名亲卫,遍歷河东诸县。
所到之处,与当地世家大族推心置腹,许以开国功名。
与绿林豪杰坦诚相交,赠以金帛粮草,化解过往恩怨。
河东本就多有不满隋廷苛政者,见李建成礼贤下士,胸襟开阔,又念李氏数代声望,纷纷倾心归附。
短短半年,河东之地的豪杰才俊、世家子弟,皆愿为李氏效命,成了李氏暗中的一大助力。
更有佛门势力暗中押宝,李建成年幼之时,便有佛门高僧为其批命,言此子有“幼龙之资”,乃天命所归。
慈航静斋等佛门名门,更是早早就派出精锐弟子,暗中跟隨保护其安全,为其扫平前路障碍,静待其龙飞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