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盛极之下,猜忌的种子却在李密心中悄然生根。
翟让虽为瓦岗初创之主,早已无心权柄,自李密掌权后,便安心居於司徒之位,每日饮酒狩猎,从不过问军务。
但其麾下旧部却多有不满,翟让的哥哥翟弘性情鲁莽,屡次在宴席上直呼李密名讳,扬言:“这瓦岗本是我弟所创,你李密不过是借寨成事,如今倒成了魏公,他日若得了天下,这皇帝之位,也该归我翟家!”
翟让的部將王儒信亦屡劝翟让夺回兵权,称“李密外宽內忌,久后必害主公”。
这些话传入李密耳中,初时他只当是莽夫狂言,可隨著瓦岗势力日盛,他心中的帝王之心愈发强烈,对翟让这位“瓦岗旧主”的忌惮也与日俱增。
更让李密心生疑竇的,是单雄信与翟让的深厚交情。
单雄信自瓦岗初立便追隨翟让,二人情同手足,李密掌权后,单雄信虽为五虎上將,却始终与翟让旧部过从甚密,每逢战事,翟让旧部皆愿听单雄信调遣,这股力量让李密如芒在背。
徐懋功虽一心辅佐李密,却也曾数次为翟让旧部求情,劝李密“善待元勛,以安军心”,反倒让李密觉得,徐懋功也心向翟让。
恰逢此时,王世充派细作潜入瓦岗,散布流言,称“翟让与王世充勾结,欲里应外合除掉李密,重掌瓦岗”。
流言虽荒诞,却精准击中了李密心中的猜忌。
他召来心腹谋士房彦藻、郑頲商议,二人皆言:“翟让虽无反心,但其麾下旧部势大,又多有不臣之心,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盟主欲成帝王之业,当断则断,不可养虎为患!”
李密终是下定了决心,诛杀翟让,清剿其旧部,以绝后患。
这日,李密以“商议军机,犒赏诸將”为名,在魏公府设下宴席,邀翟让、翟弘、王儒信及单雄信、徐懋功等將赴宴。
翟让毫无防备,欣然前往,徐懋功、单雄信隨行相伴。
宴席之上,李密频频向翟让敬酒,谈笑甚欢,席间还命人取出一把新铸的良弓,赠予翟让:“此弓乃屠仙山灵铁所铸,力能穿石,特赠司徒,以表心意。”
翟让素来爱武,见良弓大喜,当即起身拉弓试射。就在他拉满弓弦的瞬间,李密猛地拍案为號,帐后伏兵齐出,刀斧手直扑翟让。
翟让猝不及防,被一刀砍中后背,鲜血喷涌,他回身怒视李密:“李密!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害我?”
李密端坐席间,面色冰冷:“你麾下旧部意图谋反,勾结王世充,今日我为瓦岗除害,不得不然!”
话音未落,翟弘、王儒信已被伏兵斩杀於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