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致命的是,李密倚重的单雄信,竟按兵不动。
他率数万铁骑驻守右翼,眼见瓦岗大阵被冲得七零八落,秦琼、程咬金身陷重围,却始终未出一兵一卒,帐下亲卫数次请战,皆被他厉声喝止。
他望著阵中廝杀的身影,眼中翻涌著翟让惨死的恨意,这一日,他终究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徐懋功见势危急,亲率麾下死士冲入阵中,欲护李密突围,却被王世充的兵马团团围住,身中数创,血染征袍。
秦琼持沥血寒铁鐧,在敌阵中左衝右突,鐧下斩杀数十敌將,却难阻瓦岗军的溃败,身边亲卫越打越少。
程咬金挥撼地神纹巨斧,劈开一条血路,数次衝到李密近前,欲护其撤退,却被李密执意拒绝。
他仍想挽回败局,却不知大势已去。
这场决战,从清晨杀至日暮,邙山脚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瓦岗军数十万大军,或战死、或溃散、或投降,昔日威震天下的义军主力,竟一日之间土崩瓦解。
李密见麾下將士四散奔逃,秦琼、程咬金身陷重围生死未卜,徐懋功不知所踪,这才幡然醒悟,却已无力回天,只得在王伯当的拼死护卫下,率千余残部杀出重围,一路向西奔逃,身后王世充的追兵紧追不捨,沿途又折损大半,最终逃至河阳时,身边仅剩百余人。
河阳渡口,李密望著滔滔河水,又看了看身边残兵疲將,心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他想起自己携玉璽兵符投瓦岗,意气风发建西魏,称盟主、霸中原,何等风光。
又想起自己因一己猜忌诛杀翟让,寒了眾將之心,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此时诸將纷纷劝他:“魏公,如今瓦岗已散,王世充势大,唯有归降李唐,借李渊之力,方能捲土重来!”
李密四顾茫然,天下之大,竟无他容身之地——竇建德虽拥兵河北,却与他有隙。
杜伏威远据江淮,鞭长莫及。
王世充占了中原,正悬赏取他首级。思来想去,唯有李唐李渊,此时已占据关中,势力日盛,且李渊曾派使者数次招抚,许以高官厚禄。
走投无路之下,李密终究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长嘆一声:“罢了,罢了!今日便归降李唐,暂避锋芒,他日再图后计!”
隨后,李密率仅存的残部,隨王伯当前往长安,正式归降李唐。
李密虽有小才,却无容人之量,无坚毅之心,从顛沛流离到一家之主。
运也命也!终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李渊不管,只是闻之大喜,收李密残党,封李密为邢国公,赐良田美宅,看似礼遇有加,实则对他心存忌惮,並未赋予实权。
而远在邙山战场的秦琼、程咬金,在混战中杀出重围,见李密降唐,心灰意冷,又不愿归降王世充这等奸雄,遂率麾下残部,辗转投奔了李唐,被李渊划归李世民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