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鼻子抽动，確实挺香的。

“哪儿来的？”孙悟空问。

“巷口王婆小卖部，二十八块一斤。”

忘川脸上带著一丝笑容，“昨天刚帮她把走丟的孙子找回来，她送给我的，我又不好拒绝，那我只能接受了。”

猴子拿起瓷碗一饮而尽，脑海中突然映出无数的画面，他化作白领挤地铁的模样，变成老农弯腰插秧的身影，甚至还有穿著外卖服在暴雨中疾驰的瞬间。

“人间的烟火气，最是醉人……”

孙悟空放下酒碗，碗底残留的酒液里，倒映著他这些年在人间所有的化身，每个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老忘啊！”猴子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市井味儿。

“你说俺老孙这些年，到底算人还是算猴？”

忘川看向远处，远处夕阳西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是人是猴，对於你来说重要吗？”

孙悟空沉默。

是啊，是人是猴对於他来说其实並没有区別，他依旧是这人世间的守护神，斗战胜佛孙悟空。

这是人的世界，也是他的世界。

孙悟空望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墓碑上的尘埃，指尖拂过那些斑驳的刻痕时，隱约感受到师傅曾经留下的痕跡。

“老忘，你说得对。”

只见孙悟空凭空变出一根烟，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个圆圆的烟圈。

“是人是猴，俺老孙都是这花果山的猴子，都是...”

烟圈在空中漂浮，最后消散在晚风里。

很快，忘川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王婆给的桃酥，要尝尝吗？”

孙悟空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落。

远处传来孩童的欢笑声，几个村里的孩子正在山脚下放风箏。其中一只风箏断了线，晃晃悠悠地朝他们飞来。

金箍棒瞬间变成一根长杆，轻轻一挑便將风箏送回。孩子们欢呼声传来，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孙悟空望著孩子们欢快跑远的背影，指尖的香菸无声燃烧。菸灰掉落在桃酥碎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凡人啊...会老，会病，会为五斗米折腰。其实...当个凡人，也挺好。”

夜色渐深，花果山的山巔只剩下忘川和孙悟空。

猴子仰躺在青石上，嘴里叼著半截熄灭的烟，望著满天繁星。

“老忘，你说……这世上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人？”

忘川轻笑：“怎么，嫌我烦了？”

“那倒不是。”

孙悟空挠了挠头，“只是觉得，你这傢伙太神秘了，和你相处这么多年，俺老孙还是看不透你。”

忘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悟空，你觉得神和人的区別是什么？”

孙悟空嗤笑一声：“神？不过是活得久点的凡人罢了。”

“那如果有一天，凡人也拥有神的力量呢？”

孙悟空侧过头，盯著忘川的眼睛：“你话里有话。”

忘川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目光投向远方的夜空。

“地球，马上有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