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算我求你了

哈洛萨放下梳子，双手轻轻按在雅莉的肩上，看著镜中她精致的容顏，缓缓说道：“古月娜此番离开，根本原因无非是將我们，尤其是將轮迴神界视作了最大的威胁。她害怕我们对她出手，更怕战火波及到她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魂兽族群。所以，她寧愿让龙谷小位面脱离斗罗，远走宇宙，也要为魂兽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棲息地。”

雅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分析得不错。放任她离开，確实像是————养虎为患。她融合了金龙王本源，假以时日，重归龙神之位並非不可能，届时实力必將暴涨。”

哈洛萨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但这需要一个过程，一个不短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可能让龙谷永远在危机四伏的宇宙中漂流，那无异於將整个族群的命运寄託於运气。她必须找到一个合適的位面停靠、扎根、发展。”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宇宙虽大，但已知的、適合高等生命存在的稳定位面並不多。斗罗位面周边倒还有几颗生命星球，但以她的谨慎，绝无可能还留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那么，她的选择范围就很小了————”

哈洛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望向了无垠的星空：“在斗罗星系之外，有一个名为龙马星系的庞大星系。其中有两颗著名的双子星，虽然其位面层次尚未达到神界级別，但据说其本身蕴含的生命能量磅礴到难以想像，甚至不亚於一些低级神界。以古月娜的手段和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她大概率能找到那里，並將那里作为魂兽族群新的根据地。”

雅莉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转过头看著哈洛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所以————你是想把兔子”养肥了再杀？”她用了一个略显俏皮但干分贴切的比喻。

哈洛萨听到“兔子”这个形容，不由轻笑出声，伸手颳了一下雅莉的鼻尖：“形容得倒是有趣。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古月娜手上现在明確有著龙神核心和升龙柱两件超神器，真要逼得她鱼死网破，就算我能胜，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轮迴神界恐怕也会伤筋动骨。这笔帐，不划算。”

他没有再深入解释更多，比如他是否对龙马星系本身也有兴趣，或者是否有其他更深层的布局，而是用这个现实的理由，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的方向。

雅莉聪慧，看出他有所保留，但也不多问，转而提醒另一件事：“对了，先前与帝天对战的那个神之子”唐舞麟，被海神三叉戟救走了。那柄三叉戟是超神器，就这么放他离开，会不会留下后患？需要派人追踪吗？”

哈洛萨摇了摇头，眼神中透著瞭然一切的光芒：“不必。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超神器虽强，但终究是外物，是法则的承载者。不属於自己的法则，终究无法让他真正强大起来。况且————那柄戟的主人，或许正希望我们这么做呢。”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事实上，当海神三叉戟带著唐舞麟破开空间逃离时，哈洛萨完全有能力將其拦截下来。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很清楚，唐舞麟不过是饵，真正的目標，是那必然会在未来某刻，带著斗罗神界归来的一唐三！留下唐舞麟，就是给唐三一个必须回来的“理由”。

与此同时，冰冷孤寂的宇宙深空。

一抹微弱的蓝金色光芒，正以一种在浩瀚宇宙尺度下堪称“缓慢”的速度，漫无目的地飘荡著。近距离看去，才能看清那是一柄通体流转著水波光晕的黄金三叉戟，戟身上托著一个昏迷不醒的黑髮青年。青年身上的外伤在一些微弱的蓝银色草叶虚影缠绕下，正缓缓癒合，正是蓝银皇武魂的自愈特性在起作用。

这正是在帝天斩龙刀下侥倖逃生，被超神器海神三叉戟带离斗罗位面的唐舞麟。

而在唐舞麟的识海深处，情况却並不平静。

一道略显虚幻、呈现出淡蓝色唐三形象的分魂，正焦急地凝视著另一侧那是一柄通体灿金、散发著神圣与秩序气息的长剑虚影，天使圣剑！

这道唐三分魂，早已虚弱不堪。虽然之前趁著深渊位面崩溃时，他偷偷汲取了一些逸散的深渊本源勉强恢復了一点，但依旧杯水车薪。此刻，他正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对著那始终沉寂的天使圣剑说道：“————算我，求你了。”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分魂不小的力气，其上的蓝光都黯淡了几分。他一直在尝试与天使圣剑內的意识沟通，但对方从未给予过回应。

然而，就在他说出“算我求你了”这几个字后，那一直如同死物般的天使圣剑，剑身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剑鸣！

紧接著，一个清冷、空灵，仿佛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却又蕴含著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女声，在识海中响起：“两万年前————我也曾这样，求过你的本尊。”

这声音，正是源自天使圣剑內沉睡的——千仞雪的神魂！

她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甚至有些过於平淡，缺乏正常人应有的情感波动。

这些年来，她一直沉寂在唐舞麟的识海內，如同一个旁观者，默默吸收著外界的信息，无论是唐舞麟的经歷，还是从各种渠道流传出的关於过去真相的碎片。

她有自己的判断，而越来越多的跡象表明，当年那个名为哈洛萨的存在所说的话，很可能是真实的。

报仇吗？

这个念头浮现过。但报仇能让武魂殿回来吗？能让母亲回来吗？能让那段辉煌的岁月回来吗？答案是否定的。时光无法倒流，逝去的一切早已烟消云散。

不报仇吗？

可那份仇恨，那份被欺骗、被摧毁一切的痛苦，是如此真切和沉重。唐三毁了她在人世间珍视的一切。

千仞雪的意识，在漫长岁月的沉淀和再度成神后，已然高度偏向於神性。

她追求秩序、规则与平衡，人性中的爱憎情仇似乎已被磨平了许多。而从她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唐三的许多行为，尤其是其本尊在神界的某些操作，恰恰是在破坏她所认同的秩序与平衡。

这是她所不能认可的。

听到千仞雪这平静却暗藏机锋的回应，唐三的分魂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妙。

他现在状態极度虚弱，若是此时天使圣剑发难，他这道分魂恐怕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连带著唐舞麟的识海也会遭受重创！

识海內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